这句话出口以后，不只是电话另一头的娜塔莉亚惊讶的看向了马卡洛夫。
陈洛也有些意外地看了马卡洛夫一眼。
因为这个可能，他其实早就想过。
尤其是马卡洛夫第一次联系娜塔莉亚，提出要前往克里姆林宫之后没多久，他们就在路上遇到了军方封锁。
时间未免太巧了。
知道他们准备前往克里姆林宫的人并不多。
其中最值得怀疑的，无非两边。
娜塔莉亚这边，以及沃罗宁。
也正因为如此，陈洛之前才会专门问马卡洛夫，沃罗宁到底能不能信任。
当时马卡洛夫给出的答案非常肯定。
如果暂时相信他的判断，那么泄露消息的源头，就更可能出在克里姆林宫内部。
当然，这个人未必就是娜塔莉亚。
她没有任何理由主动把马卡洛夫的行踪泄露给季莫申科。
更大的可能，是她身边有人出了问题。
有人能够接触到她的通讯，或者知道她刚刚下达过什么命令，而这个人恰好就是季莫申科安插在克里姆林宫里的内线。
如果真是这样，那娜塔莉亚自己恐怕到现在都还没有察觉。
这其实并不奇怪。
季莫申科为了今天已经准备了这么久，连导弹这种东西都能提前送出去，不可能不在克里姆林宫内部埋下自己的人。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权力争斗。
这是政变。
一旦失败，丢掉的绝不只是军职和权力。
季莫申科本人，包括跟随他的那些核心人物，甚至他们的家人，都可能一起被清算。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就不可能把成败押在运气上。
克里姆林宫里面有他的眼线，反而才符合逻辑。
见娜塔莉亚迟迟没有回应，马卡洛夫再次开口。
“娜塔莉亚夫人，您现在防备我，其实没有意义。
现在最值得防备的，是手里有兵的人。
此时正在包围克里姆林宫的是季莫申科，不是我。
如果我真的参与了这件事，那我完全可以留在外面，等季莫申科控制住克里姆林宫以后再进去。
我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冒险进入一个仍然完全处在您控制之下的克里姆林宫，把自己的命交到您手里。”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回应。
马卡洛夫神色一动，立刻回答道：“只有三个人。
我，伊琳娜小姐，还有一个华国人，他是在大剧院里救了我的人。”
电话那头又问了几句。
马卡洛夫耐心解释，没有催促。
过了片刻，他脸上的紧绷终于缓和下来。
“好的，我们马上过去，谢谢您的信任，娜塔莉亚夫人。”
电话挂断以后，马卡洛夫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她同意了。”
陈洛没有再浪费时间，直接推开车门。
“走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三人很快来到那处院落外。
马卡洛夫没有直接上前，而是先站到了门口监控能够清楚拍到的位置。
几秒后，摄像头微微转动，对准了他的脸。
又过了一会儿，厚重的金属门内部才传来一声轻响。
锁开了。
马卡洛夫推门进去，陈洛和伊琳娜紧随其后，里面没有人出来迎接。
马卡洛夫在前面带路，很快进入地下设备区。
再往前，便已经和普通设施完全不同了。
连续三道封闭门横在通道中间。
每通过一道，都要等里面确认身份以后，前一道门彻底关闭，下一道才会开启。
三个人足足过了三重验证，最后一道门才缓缓向两侧打开。
可门后等着他们的，并不是通往克里姆林宫的空旷通道，而是一队全副武装的总统警卫。
几支枪已经提前对准了三人。
为首的警卫看向马卡洛夫。
“主席先生，请配合检查。”
马卡洛夫脸色微微一沉，却还是张开了双手。
几名警卫立刻上前，对三人进行了彻底搜身。
陈洛身上的枪，马卡洛夫携带的武器，以及伊琳娜身上所有可能存在危险的物品，全都被一一取走。
可搜身结束以后，警卫并没有放行。
其中一人直接拿出了手铐。
马卡洛夫看到这一幕，脸色终于变了，恼怒的道，“这是什么意思？”
为首的警卫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抱歉，主席先生，这是娜塔莉亚夫人的命令。”
“在见到她之前，三位都必须处于控制之下。”
马卡洛夫明显有些不悦，可他很快便明白了娜塔莉亚在担心什么。
她虽然答应让他们进来，却显然还是没有真正相信任何人。
既然如此，把三个人全部缴械，再限制行动，才是她能够接受的最低风险方案。
马卡洛夫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了双手。
“来吧。”
咔嚓一声，手铐锁上。
陈洛和伊琳娜也没有反抗，全都配合着让对方锁住了双手。
几名总统警卫很快分成前后两组，将三人夹在中间。
“请跟我们走。”
马卡洛夫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跟了上去。
越过最后一道防爆门以后，前方的空间一下开阔了不少。
这里已经看不到外面的通信设备，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向前延伸的地下通道。
墙壁和顶部都没有多余的装饰，灯光每隔一段距离亮着一盏，沿途还能看到封闭的设备间、通风设施和几个岔口。
每到岔口，都有人值守。
那些警卫显然提前接到了命令。
看到马卡洛夫一行人过来，没有询问，也没有敬礼，只是在确认带队人员的证件以后才放行。
陈洛一路都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
即便这里平常没什么人会走，仍然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走了差不多十分钟，前方又出现了一道封闭闸门。
警卫通过内部电话确认以后，闸门才缓缓打开。
后面的道路开始向上倾斜。
又走了一段，几人进入了一处更加宽敞的地下区域。
这里的警卫明显多了起来。
陈洛还能看到几辆用于地下通行的小型车辆停在一旁。
为首的警卫示意三人上车。
车辆沿着地下通道继续向前。
几分钟以后，他们又连续通过两处检查点，最后停在了一部独立电梯前。
电梯没有任何楼层按钮。
带队警卫刷过证件，又输入了一串密码，轿厢才开始上升。
片刻后，电梯门打开。
外面是一条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
和刚才冰冷的地下设施相比，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墙壁上挂着油画，走廊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站着一名总统警卫。
几人继续往前，最后来到一扇双开木门前。
门外的警卫确认身份以后，才推开了房门。
马卡洛夫率先走了进去。
陈洛跟在后面，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房间里的女人。
娜塔莉亚看上去五十多岁。
她穿着一身很简单的深色衣服，没有任何多余的首饰，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挽在脑后。
只是她此时的状态明显很差，脸色苍白，眼窝发暗，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可即便如此，她的腰背依旧挺得很直。
看到三个人进来，她的目光先从伊琳娜身上掠过，又在陈洛脸上停了一瞬，最后才落到了马卡洛夫身上。
没有寒暄，也没有问他们一路上发生了什么。
娜塔莉亚直接开口。
“马卡洛夫。”
“你是怎么知道维克托昏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