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忽然问道：“这个沃罗宁，可以信任吗？”
马卡洛夫几乎没有怎么犹豫，“如果连他都不能信，那现在整个莫斯科恐怕也找不到几个值得信的人了。”
陈洛闻言倒是有些意外这个答案，没想到马卡洛夫居然这么信任沃罗宁。
马卡洛夫继续道：“他是维克托总统最信任的人，甚至还在我之上。
早在维克托还在克格勃体系的时候，沃罗宁就已经跟在他身边了。
后来维克托进入最高权力层，沃罗宁也一路跟着他走到了今天。
安全、情报、反间谍，只要是最敏感的事情，维克托通常都会交给他。
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是普通的上下级了。
至少在涉及国家安全和最高层事务的时候，维克托最先信任的人，一直都是沃罗宁。””
马卡洛夫顿了一下。
“如果说现在还有谁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季莫申科，沃罗宁一定算一个。”
陈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马卡洛夫此时也没有再说话，而是又连续拨出了几个号码。
政府体系里还能联系上的重要官员、几个关键部门的负责人，以及部分加盟共和国高层，都陆续接到了他的电话。
马卡洛夫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明确告诉他们，自己还活着，也从未授权军方接管政府或者莫斯科。
在维克托亲自出面之前，不要轻易接受任何涉及权力交接和军事管制的命令。
陈洛一直开着车，将这些通话全部听在耳中。
马卡洛夫的处理已经算得上很快了。
至少这些电话打出去以后，很多人都会先看清局势再做决定。
可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拖延。
让局势不至于那么快彻底倒向季莫申科。
真正想要翻盘，还是必须让维克托重新醒过来。
陈洛看了一眼前方。
沃罗宁刚才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
既然季莫申科已经对谢林下了手，那他接下来绝不可能放着克里姆林宫不管。
通往那里的主要道路，很可能很快就会被军队全部封锁。
他必须要抢在军队入城之前，赶到克林姆林宫。
想到这里，陈洛脚下的油门又踩深了一些。
车又开出不到二十分钟，陈洛便远远看到前方路口亮着一片车灯。
几辆军车横在路中间，几十名士兵已经拉起临时封锁线，正在逐辆检查经过的车辆。
陈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会这么快？”
从导弹被拦截到现在，才不到半个小时，就算季莫申科有军队，也不可能如此快的时间赶到这里封锁主干道。
马卡洛夫看了一眼前方，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未必是刚刚才接到命令。”
陈洛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
“莫斯科遭到导弹袭击以后，按照现成的紧急预案，本来就会立刻加强克里姆林宫、政府机关和重要交通节点周围的警戒。”
马卡洛夫脸色不太好看。
“季莫申科只需要提前把自己的人安排进几支负责应急的部队，等导弹一发射，他们就能顺着正常命令直接进城，根本不用等他临时调兵。”
陈洛听明白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封锁会来得这么快。
季莫申科显然早就把后面的每一步都准备好了。
陈洛没有继续往前，趁着还没有进入检查范围，直接打了方向。
前面那些士兵很可能就是季莫申科的人。
一旦发现马卡洛夫在车上，一定会抓住他们。
就算不是，他们现在也不能赌。
谁都不知道这些部队接到的到底是谁的命令，更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季莫申科安插的人。
陈洛拐入一条小道，忽然开口道：“马卡洛夫先生，克里姆林宫应该有秘密通道通往外面吧？”
马卡洛夫沉默着，没有接话。
陈洛继续道：“这种级别的地方，不可能只留下地面上的出入口。
战争、空袭、政变，任何一种情况发生，都必须给最高层留一条不经过正常道路的撤离通道。”
这些东西，陈洛其实再熟悉不过。
不只是克里姆林宫。
几乎所有国家最高权力中心，在设计之初都必须要考虑类似的问题。
即便开始没有，后续的领导人也一定会加的。
他过去经历过那么多个世界，对这类设施的位置、结构和设计逻辑都不陌生。
克里姆林宫的地下体系，他同样知道。
问题只在于，这里毕竟不是他曾经经历过的那个世界。
这个世界的历史，从1991年以后就已经走向了不同的方向，很多设施有没有改建，入口有没有调整，他都不能直接照搬记忆。
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当然是问眼前这个真正进入过苏联最高权力核心的人。
马卡洛夫沉默了片刻，也知道这是最快最安全进入克林姆林宫的办法。
“确实有，克里姆林宫下面有一套紧急疏散系统，平时不会使用，主要就是为了战争和最高级别的安全事件准备的。
外围有几个入口，其中一个我知道。”
陈洛立刻问道：“距离这里多远？”
马卡洛夫想了想，“如果不走主干道，从这里绕过去，大概三十几分钟。”
陈洛点了点头，“那就走那里，正常的路，我们现在已经进不去了。”
马卡洛夫也知道，这是他们眼下唯一的办法了。
“你往前开，我来给你指路。”
陈洛点了点头，按照他的指引继续往前。
车开出去一段距离以后，他忽然又问道：“这个地下通道，谁能打开？”
马卡洛夫很快解释道：“入口本身有总统警卫体系负责，真正的开启权限掌握在极少数人手里。
现在维克托无法处理事情，能直接让他们放行的，只剩娜塔莉娅。
等到了以后，我给她打电话。”
陈洛闻言，目光微微一动，却没有再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又加快了车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