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平时……也都这样吗？”
雪鸮长老嘴角微微抽搐，忍不住看向一旁的萧霓裳，传音入密。
萧霓裳认真想了想，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雪鸮长老干咳了两声，丝滑地换了个称呼：“萧道友……太子殿下。”
“您恐怕是忘了，我九幽天魔宗的总部，地处中原，似乎并不在大白王朝的国境管辖范围之内。”
“额……”
萧白被当场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
其实他也就随口这么一诈，也没真指望能靠这就把这么多魔宗人马给打发了。
开什么玩笑？
人家大张旗鼓，兴师动众的过来，要是真被他两句话就吓得卷铺盖走人，那天魔宗也太水了，以后还怎么在修仙界混？
见忽悠不成，萧白自然地收起了那副正气凛然的做派，神色一正：
“长老，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虽然离开缥缈宗有一段时间了，但好歹也在山上实打实地住了六年。”
“我不得不批评您们两句。”
他顿了顿，眼神真诚：“贵宗放贷之前，难道都不做背调的吗？
“缥缈宗经济状况如何没有调查过吗？”
“那是真穷！”
“宗门上下住的是竹屋，走的是铁索桥，食堂里毫无油水，唯一收入全靠着后山那点灵矿！”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晏如心宗主想必也不会推脱这笔账。”
萧白认真地盯着雪鸮长老的眼睛，
“但这数目确实太离谱了。把缥缈宗按斤称了卖，他们也有心无力啊。”
萧白循循善诱：“长老您看，可还有什么折中之法，能暂缓一下？”
“大家都是修仙之人，毕竟真要强行攻山，开战死伤的都是两方的弟子。”
“就算真把那缥缈宗灭了门，这灵石还是收不回来，还折损了人手，耗了精神，得不偿失啊。”
“唉……”
听完萧白合理的分析，雪鸮长老沧桑地叹了口气。
她苦笑道：“殿下，这数目何止是不小，那是太大太大了。”
“别说区区一个缥缈宗，就是让现在正道五大宗门携手凑一凑，能不能填平这笔日积月累的账都不好说。”
雪鸮长老将那厚厚的一沓账本妥帖地收好：
“老身也不过是个底下跑腿算账的，奉了宗主之命办事。”
“但看在殿下和圣女的面子上，老身可以向您交个底——只要缥缈宗愿意坐下来谈，能不动手协商解决，老身定会尽力往和解的方向撮合。”
“参见宗主！”
“恭迎宗主法驾——！”
“宗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突然之间，大帐外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见礼声。
那声音犹如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震得整个营帐的帆布都在微微发颤，
“师尊来了！”萧霓裳眼睛一亮，脸上浮现出几分惊喜。
而一旁的雪鸮长老则是脸色一变，微微退后，站得笔直。
她顺便递给萧白一个眼神，
萧白看懂了，
接下来就不是她管事了。
萧白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人的名，树的影。
修仙界皆传，这位九幽天魔宗的现任宗主，行事极其诡谲，完全随心所欲。
他杀人不眨眼，从来不讲什么正魔两道的规矩和世俗的纲常伦理，高兴了能随手送人一场造化，不开心了能直接屠人满门。
作为这片大陆最顶尖的战力天花板之一，再加上终极反派老大这两个耀眼的Title往头上一挂……
萧白心里也有点犯虚。
“唰！”
厚重的营帐帘布被人一把掀开。
一阵夹杂着冷冽魔气的寒风灌入，一个人影大步跨了进来。
来人浑身上下裹着一件宽大的纯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个脸庞，但露出的下半张脸却显得年轻，像是一个养尊处优、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但萧白只是看了他一眼，瞳孔便骤然一缩。
因为这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深不可测！
那是一种犹如直视无底深渊般的战栗感，给萧白的感觉，竟然跟自己师尊楚清秋，几乎不相上下！
萧白在心里有些震撼：
“不愧是天魔宗！连宗主身边一个负责掀帘子开路的随身侍卫，竟然都是个这般的隐藏大佬？”
“那这宗主本人不知得恐怖到什么样的地步！”
就在萧白屏气凝神，脑补着绝世大魔头该是如何三头六臂时——
“宗——主——到——！！！”
“卧槽！”
萧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排场还挺大。”
吐槽归吐槽，萧白目光依旧盯着营帐的帘布，等待着那位真正的大Boss、传说中的终极反派掀开帘子走进来。
一秒……
两秒……
“唰！”
干脆的破空声响起！
但，不是帘布被揭开的声音。
只见眼前那位侍卫大叔，潇洒地一展双臂。
那件宽大的黑色斗篷瞬间掉落，露出了里面一套华丽、用暗金丝线绣着九头魔龙的天魔宗最高规格的【宗主制服】！
“师尊！”萧霓裳乖巧地喊了一声。
“老身，参见宗主！”雪鸮长老更是恭敬地弯腰行礼。
“……”
“？？？”
“！！！”
不是……你特么出场，都是自己给自己喊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