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软的荷叶饼上来，还有一盘葱段、香菜。
他们来得早，赶上肉串供应的早场，顺带还买了二十串牛肉的。
江书昀在辽沈市时，对羊肉牛肉都没啥感觉。
也不知是京城的牛羊肉特别好吃还是咋的，闻着香、吃着也香。
亲手烤肉的快乐不是吃成品能比的。
江书昀乐此不疲地把肉串挂在烤架上，看着红红白白的生肉慢慢变熟，眼珠子瞪溜圆。
“小昀，你要香菜不？”
“要！葱丝儿也给我放上，大爷说了，这样最好吃。”
陆劲北愈发觉得媳妇儿口味变得厉害，她以前都不吃这些配菜的。
但他也挺高兴，江书昀在京城没有吃不惯的，这不就说明天生就该嫁到京城来嘛。
卷好一张荷叶饼，陆劲北这是特地挑的最小最薄的一张。
两根葱丝儿、一捏香菜，两块烤好的羊肉，就那么往嘴里一送。
“嗯~~~”
什刹海湖面上的风一吹，江书昀觉得没有啥比这更舒坦的了。
刚才还在生气温佩瑜和马言的臭不要脸，现在她早给那俩人忘了。
隔壁桌的大爷也不是那占小年轻便宜的人，专门到外面小卖部买了两瓶汽水儿。
“姑娘、小伙儿你们吃着喝着，看你们也是刚结婚的，大爷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还得是京城的大爷敞亮，这吉祥话说得江书昀眉开眼笑。
“谢谢大爷！您长命百岁！”
大爷高高兴兴地走了，陆劲北和江书昀喝着汽水儿，相视一笑。
“小昀，等咱们都退休了，也像大爷似的活得这么自在，那该多幸福。”
退休？那都是三十年后的事了，还指不定变成啥样呢。
江书昀吃着劲道弹牙的羊肉，觉得与刚才的羊肉饼风格各异。
“陆劲北，我一直想问你件事。”
“小昀你问。”
陆劲北看着她托着下巴，望着微风吹拂的什刹海，波光粼粼的湖面。
“你说你不能生是因为冻伤，但你明明……咳咳，你就不再去检查检查？”
功能上没有问题，哪个男人愿意相信自己不能生呢？
江书昀看到湖边不远处的那棵大柳树，还真有挺多人围着树转的。
生儿育女对普通人来说，都是影响家庭的重要大事。
陆劲北家这样有身份的人家，难不成真的愿意只收养个烈士遗孤？
“要说检查也该去检查一下的，当初空飞的军医就暗示我，来京城再找专家想想办法。”
但那时候陆劲北也是心里有一股气。
他这种人的臭脾气就是这样，人人都觉得男人无后是断了香火，他就偏偏不信。
都新华国了，什么香火不香火的，封建思想！
而且他收养牺牲葛班长的女儿，倾尽全力培养云云，就是他给葛班长的临终承诺。
可现在他的想法也改变了。
他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但不可否认当初他爸说得对。
外界对女同志的流言蜚语多，就算说是他的问题，被嘲笑的还是女同志。
他当然很想和江书昀生孩子。
如果说两人结婚是见色起意，那时候还觉得能各取所需。
可现在他觉得，跟江书昀过一辈子也不够，万一因为没孩子，媳妇儿转投他人。
那他岂不是成了没人要的老光棍？！
陆劲北眉头轻蹙，认真思索起再去检查一下的重要性。
“走！先去找那棵大柳树拜拜，再去找专家。咱们双管齐下。”
江书昀羊肉串吃得开心，正想叫服务员再来十串。
生怕她吃撑的陆劲北直接付钱，给她硬生生拉走。
“要不……再要些肉串回家晚上和爸妈一起吃？”
“拿回去就不新鲜了，你想吃晚上让刘姨买鲜肉现做。”
老天爷，再是喜欢京城口味，也不敢让她这么吃啊。
好在江书昀没生气，兴致勃勃地跟着他来到什刹海边的大柳树前。
说啥能求子，无非是人们对这些老树的精神寄托。
这人要是心里有点啥想求的，真是时刻都能外露。
“哎呀，咱们也不懂，没带这些红丝带。”
江书昀看着别人往大柳树上缠着，嗔怪地看了眼陆劲北。
好像在说，你咋不多带几条。
陆劲北挠挠后脑勺，只惦记着天坛公园的干爸干妈，也没想着还有棵大柳树啊。
可走近了才听清楚。
缠红丝带的人们求啥的都有。
“这边是工作顺利的，那边是身体健康的，还有给病人求无病无灾的。嚯，这棵树的功能也真不是盖的。”
江书昀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毕竟这也只是人们寄托个念想。
她在旁边装清醒，那不是等着挨揍呢。
看着大柳树前面人挤人的，他们也挤不进去，就绕着什刹海溜腿儿吧。
陆劲北是盼着江书昀能多运动运动，也不知道她那小肚皮，怎么吃得下去那么多肉。
可又觉得他该早点带媳妇儿回家。
万一吃多了待会儿想上厕所，找不到地方就闹心吧。
但俩人围着什刹海转了快一圈，江书昀还在叽叽喳喳。
“晚上回家我要给云云拍电报，告诉她京城好玩的多，也许多说说她就愿意来了呢？”
“咱俩去趟百货大楼吧，爸妈都来京城不带玩具回去给孩子，那也忒抠了。”
“不过也不能惯着她就知道玩儿，多买几本书给她看，是时候让云云拓展下眼界了。”
雷厉风行说干就干，从什刹海上了公交车，一路奔向新华书店。
陆劲北被江书昀这精气神儿震撼，义无反顾陪着媳妇儿当驴。
就这样，等到他们终于回到家时，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飞行员中队长同志不怕五十公里负重拉练，但陪女同志逛街，还真是劳力更劳心的事。
以前他俩在辽沈市逛百货大楼，都是他拖着江书昀买这买那。
但买了就走，媳妇儿没有逛街的医院。
今天不一样，也许是吃下肚的那些牛肉羊肉起了作用。
江书昀硬生生逛了一天，精神百倍，回到家还神采奕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