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止不住的恶心。
她伸手，用力抵着胃部，用疼痛来缓解那些翻滚的恶心感。
“沈老师，你怎么了？”周伯程似乎对她的反应不解：“是不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我今晚听到你说你和周总已经离婚，还以为你们已经……”
“周先生，我和周予琛确实已经签字离婚了，但离婚证还没拿到手。”沈棠无意同他解释太多，只凭良心做事：“但我知道，周予琛的婚姻状况也会影响到周氏股价的涨跌。在他的律师与公关团队没有就此事发表公开通报时，希望你暂时也不要将今晚听来的消息说出去。”
对小助理，沈棠没必要说得那么多。
但对着在生意场上与周予琛打擂台的周伯程，沈棠还是多嘴，多说了几句。
周伯程像是没有想到，沈棠的职业与商业毫无关系，但却能够点出她与周予琛的婚姻对公司股价的影像。
周伯程眼里浮出欣赏，也不让她为难，点头同意。
沈棠说了声谢谢，两人并肩往沈棠家里走。
小区里路灯也是三十几年前的，长长的铜杆已经生锈，灯光也不算明亮，落在地上，拉出两道浸在橘色光辉里的人影。
“今晚我看你吃得不多，是不符合胃口吗？”周伯程绅士体贴，关心地问：“现在时候还早，我让人买份粥面回来？”
沈棠笑出了声音。
“怎么了？”周伯程明知她促狭的笑声是在取笑自己，也不恼，顺着她的话问：“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刚才还说，时候不早，所以要送我进来。”沈棠扭过头，看他：“现在又说了时候还早，让人去买粥面。周先生，你的时间，怎么那么多变？”
周伯程附和着笑，并没有解释，只问：“所以你需要吗？”
沈棠歪着脑袋，逆着橘黄色的光凝视他：“不用，谢谢，我不会饿。”
周伯程也没有坚持。
从沈棠接触他开始，发现他就一直是个风度翩翩的绅士，很有分寸感，不会给人强烈的侵占感，让人如沐春风。
“周先生是哪里人？”距离自己家楼道还有一段距离，沈棠没话找话：“听说你是这几年才搬来京北的？”
“做生意嘛，哪里有赚钱的地方，我们这种人就去哪里。”
周伯程没有正面回答自己是哪里人，沈棠也不好奇，只顺着他的话说：“看起来周先生很会赚钱。”
“此话怎讲？”周伯程笑了。
沈棠低垂着眼，发现自己的影子和他的影子似乎叠在一起，又往旁边走了两步，拉开距离，才说：“京北不同于南方，这里的人更在意家族之间的联合，这些老牌大家族里联姻交错，保证自己家族不断繁衍壮大，他们极少会接纳外地人。”
沈棠拿潘家做例子：“我的好朋友是西北人，从她的爸爸的爸爸开始就很有钱，但京北的那些大家族却始终将她们潘家排出在外。”
甚至不会有人愿意娶潘家女做西服。
“确实。”周伯程点头赞同：“港岛机会多，只要能赚钱，旁人不会管你来自哪里，姓甚名谁。”
“但这种家族联姻有利有弊，弊端就是，联姻者，大多没有感情，容易最后劳燕分飞。”
他说完，突然又问：“所以，沈老师与周总，从前也是联姻？”
一阵风吹了过来，将沈棠的裙角扬了起来。
沈棠伸手去拽了拽：“不是。”
她举手又将吹散的头发撩到耳后：“我和他不算。”
不算联姻，是自由恋爱。
但那又能怎样了？
她的婚姻已经很失败了，还没领到离婚证的丈夫此时此刻，恐怕已经躺在别的女人的身上了。
婚姻走到最后，结局也都是那样。
沈棠没有再说。
周伯程转头，见她的手依旧扯在裙摆上，干脆脱下外套递给她。
“不用，周先生，我不觉得冷。”沈棠连忙拒绝。
周伯程抖开自己的外套，作势要替她披上：“我们在港岛，接受的教育大多西化，尊重女性，绅士风度。你如果开口拒绝，那我只能亲自替你披上了。”
沈棠怕他真的说到做到，那样就太亲密，也太尴尬了。
她低声说了句谢谢，接过西装外套披在身上。
周伯程似乎也习惯喷香水，但他的古龙水味比较冲，像是一股辛辣的胡椒，又像是寺庙里香灰。
浓烈，醒脑。
路边的树丛忽然一动，悉索一阵，四肢通白，身体发黑的奶牛猫窜了出来，冲着沈棠喵呜一声。
“黑猫警长。”沈棠被小猫给萌到了，小心迈着步子走过去逗它：“咪咪。”
奶牛猫不怕人，又饿昏了的模样，立刻蹭上沈棠的手，喵呜喵呜地叫。
“它是饿了吧？”沈棠尝试地抱起小猫，掂了掂体重：“看样子就三四个月的样子，但是好轻。”
“多轻？”周伯程也凑过来。
他个头高大，靠近的时候将沈棠头顶的路灯灯光都给遮了。
宽厚，却不同于周予琛手心温度的手掌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托着沈棠抱着猫咪的手，再半空中也掂了掂。
“是好轻。”周伯程下一刻就放开了手，摸出手机朝着司机拨打电话：“看看附近有没有便利店卖猫粮。”
沈棠抬起头，只看到他眼下长睫投下的阴影。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在刚才被他托住手的时候，跳快了几下。
司机很快就赶来了，沈棠小区外的便利店没有卖猫粮，他就买了几根肉肠与水。
沈棠拧开瓶盖，倒了一小杯推给猫咪。
周伯程则是替她撕开了包装，将肉肠分成小段，递给沈棠。
“这样就行了吗？猫会吃吗？”周伯程没有养猫的经验，不确定这么点大的小猫吃不吃肉肠。
沈棠分了一块肉肠给他，示意周伯程可以学她的模样去喂小猫。
但周伯程手长脚长，连手掌也很宽厚，肉肠在他手里完全被遮住，小猫吃不到，急得喵喵叫。
沈棠看着忍不住笑，伸手帮他调整肉肠的位子：“周先生，你要拿出来一些。”
两人凑在一起，蹲在地上，指尖轻触。
小区门口的方向，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来。
周予琛迈下车，一抬头，刚好看到了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