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被各异的眼神盯着倒退了几步。
“我、我我只是实话实说。”服务员头顶都要冒汗了:“我们店的包厢本来就可以容纳8人,您几位既然都是朋友,我们、我们可以替您重新布置。”
“我没问题,”周予琛舒展长眉,笑容耐人寻味,“周先生认为呢?”
周伯程敛了敛眉,察觉周予琛的来者不善。
不过他惯会做人,即便全世界都知道这两位姓周的大佬不对付,也知道周予琛在商场上联合发小与其他商业伙伴一起围剿自己的生意。
但他面上依旧和气。
“我是没有问题,但今晚是周太太做东请客,于情于理应由她来决定。”
周伯程突然更换了对沈棠的称呼。
沈棠没什么感觉,倒是周予琛皮里阳秋的轻呵一声:“既是我太太请客,那坐在一起便更合适了。”
说罢,周予琛不再虚与委蛇地打太极,直接吩咐服务员通知主厨,重新上菜。
一般的omakase都是按分量上菜,周予琛与盛娇娇本来都已经吃到一半了,是不能重新上菜。
但主厨不会因为这样的规矩得罪京中权贵。
不一会儿,服务员就已经重新摆好了蒲团在包厢里,连餐具也都一并换新。
日式包厢都是席地而坐的榻榻米,一块长板桌,两边各自能坐人。
现场包括小助理一共五个人,怎么坐,是个问题。
小助理是混进来的,不管是辈分还是身份,都跟眼前的大佬与前辈没得比。
他默默地站到沈棠身后。
“周先生,请坐。”周予琛微微一笑,摆了个“请”的姿势。
“女士优先。”周伯程风度翩翩,出于对女性的尊重,主动朝着沈棠与盛娇娇微笑:“两位女士先落座吧。”
盛娇娇本来就因为刚才打PK赛的事,对沈棠心怀怨念。
后来因为周予琛出面替她刷票扳回颜面,又高兴起来。
盛娇娇打着如意算盘,她也听说了圈子里的传言,周予琛与沈棠签了离婚协议书,本想趁着今晚独处的机会好好问一问。
谁知道半路杀出了个最令她讨厌的沈棠。
还听见予琛哥喊她“周太太”?
独处的氛围被打断了,盛娇娇当然是希望能够继续和周予琛坐在一起。
闻言立刻说:“予琛哥,我们还是坐原来的位子。”
她故意绕到了沈棠与周予琛面前,将他们隔开,拉着周予琛一起坐下。
长桌一排可以坐下三个人,周予琛左边坐着盛娇娇,右边的座位还是空的。
他不咸不淡地瞟了眼沈棠:“不坐下吗?周太太?”
沈棠的手不自觉收拢,他的每个字,每句话都故意带着歧义。
沈棠的视线在桌上绕了一圈,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径自走向长桌桌头,在单人位上坐了下来。
“……”服务员张了张口:“女士,这里……”
“这里不能坐人吗?”沈棠眼眸清澈,四平八稳:“我看这里一共八个座位,两边各三个,桌头桌脚可以坐两位。”
“是、是可以……”服务员被问懵了,连忙回答:“那我给你重新摆放餐具。”
见沈棠都坐下了,周伯程便笑笑,也招呼小助理一起落座。
五个人面对面坐了四个人,唯有沈棠独自一人坐在桌角,反而有种挥斥方遒当主家的感觉。
上菜前,主厨亲自问过今晚预定的两位大佬,能否将单人单份的定制菜色改成统一上菜。
周伯程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等一下,”周予琛却在主厨离开前突然开口,“刺身就别上了。”
沈棠心头一跳。
自己刚经历生化,本来也不想吃日料这些生食。
周予琛现在这么说,是不是因为她?
她才掀起眼皮,一旁的周予琛却偏过头,漫不经心地对盛娇娇开口:“刺身寒凉。”
盛娇娇眼里亮了亮,顺从地点头:“当然是听予琛哥的。”
她忍不住得意,挑衅似的冲沈棠挑了挑眉。
周予琛又转过头,这次目光落在了沈棠脸上,语气变得冷淡:“你行吗?”
嘴巴上口口声声说冷静期还没到,故意要当着死对头的面喊她“太太”恶心她。
问了新欢以后才记得她这位还没正式离婚的“周太太”,你说行不行?
沈棠依旧是那副平静如水的表情,不生气也没发怒,温吞地看向周伯程:“周先生呢?”
“我也没问题。”周伯程迎着沈棠的笑容勾了勾唇:“我吃什么都行。”
看着沈棠与周伯程眉来眼去的样子,周予琛没由得一阵烦躁。
他故意放下水杯,弄出不小的声响。
等沈棠看过来时扯唇轻讽:“沈老师,接完龙了吗?怎么你只问你的周先生吃不吃刺身,不问问你带来的男学生?”
沈棠抿了抿唇。
明明是他先惹事挑衅,现在反而又来质问她?
但她谨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还是忍了。
反正他们目前的关系也名存实亡了,再忍过一周,周予琛不要出尔反尔顺利去领离婚证,他们之间的孽缘也就可以斩断了。
“多谢你提醒,”沈棠声音清凌凌的,看也不看周予琛,只对小助理问,“行吗?”
小助理就算想吃,也不敢承认,忙不迭点头。
主厨终于能够松口气出去备菜了。
又过了一会,服务员端着菜鱼贯而入,几乎都是熟食。
沈棠肚子也确实饿了,干脆的夹菜入口。
吃得八分饱时,不知道他们谈到了什么,周伯程突然看向沈棠:“说到法医鉴证,周太太不正是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