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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盲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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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何必只做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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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榆中声音都变了调,慌乱间从车上下来。 下人连忙来扶,却被他一把推开,直往绣绣处而去。 绣绣听见脚步声靠近,本能地缩起身子。一双眼睛什么也看不见,急忙想要摸索着找到自己的盲杖。 冻得通红发紫的指尖,却碰到了孟榆中的靴面。 她猛地缩回手。 “绣绣?” 孟榆中的声音发着抖,那一瞬间,几乎要落下泪来。 绣绣浑身一僵。 “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孟榆中伸手想去扶她,绣绣却猛地往后一缩,险些再摔倒。 “天寒地冻,你……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绣绣偏着头,并不说话。孟榆中和顾寒生,是一类人。 都是让她讨厌的伪君子。 孟榆中见她不离自己,声音艰涩:“你是想回松阳吗?可是冬日河面都结了冰,哪里有回江南的船?” 绣绣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她走的太急,只想赶快离开顾府,都忘了冬日行不了船。 绣绣呆呆地站起来,不知所措起来。 孟榆中看着她这个样子,心口像被人生生剜了一块。 “我先送你回去。”他说。 “我不回顾府!” “不回。”孟榆中连忙道,“我送你去……去别处。先找个暖和的地方,你再这样冻下去,会没命的。” 孟榆中看她还要拒绝,连忙抬起手发誓:“绣绣,我没有骗你,我一定不会再弃你于不顾了,否则便叫我不得好死!” “我先带你去我城南的别院,那里暖和,有下人伺候。明日一早,我就派人去打听,只要有船,哪怕走陆路,我也一定送你回家,好不好?” 绣绣偏着头,实在无法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孟榆中看着她冻得发紫的唇,语气甚至显出卑微:“你就信我这一次,好不好?” 雪落在两人之间,无声无息。 绣绣犹豫要不要点头时,远处缓缓的,出现一个人影。 男人撑着一把玄伞,渐渐走来。 孟榆中察觉,抬头看去,可伞却遮住了来人的大半面容,看不清脸。 唯独露出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握着伞柄,苍白冰冷,透出青筋。 孟榆中拧起眉,不知是谁这么不长眼色。 但那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雪夜里,又莫名让人脊背发寒。 直到男人走近,伞沿微微抬起。 孟榆中的瞳孔骤然一缩。 沈寂。 他一身玄色大氅,内里是深灰色的锦袍,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喉下,可眸底却冷得没有半点温度。眉眼在伞下的阴影里显得格外暗沉,目光越过孟榆中,落在他身后的女子身上。 “沈……沈大人。” 孟榆中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脚下往后退了半步。 他对他实在畏惧。 沈寂却没有看他。 他撑着伞,一步步走到绣绣面前。 随即,伞面随之倾斜,将绣绣整个笼在伞下。 雪不再落在她身上了。 就像他们初见时的雨夜,一模一样。 只是如今,男人眼里全都是她。 不一样的是,绣绣不会再攀附他,认错人,喊他夫君了。 沈寂沉声,往她手中递了一东西:“你的盲杖。” 绣绣一僵,却不敢接。她实在没想到还会这这里遇见沈寂。 想起自己和顾寒生的决裂,也是因为他,便对他又怕又讨厌。 可他又没做什么,只是帮自己认清了顾寒生而已。 绣绣只能不理他,也不说话,先去接盲杖。 沈寂也就看见了她手背的冻伤,眼底心疼起来。 他没想到绣绣会那么果断的离开顾府,等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夜里,急忙寻了出来。 两条细腿倒是能倒腾,半天时间就从城东到了城西,险些就真让她走到码头了。 还好……还好没有弄丢她。 沈寂这才看向一旁的孟榆中。 只一眼。 孟榆中后背的汗毛便竖了起来。 沈寂觉得他碍眼。 “孟公子。” “夜深雪重,孟公子还是早些回府随家人团聚。令尊恐怕还在等你,若是见不到了,定是颇为忧心。” 孟榆中脸色一白。 沈寂的身份,若真想动孟家,不过一句话的事。 但他……他犹豫一瞬,看向绣绣。 “可是绣绣姑娘……” “她就不用你操心了。” 孟榆中愕然,震惊的看着沈寂,又看向他望向绣绣时的目光,心底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沈大人你……” 可他不敢说出口。 说出来,就会掉脑袋。 他有本事和顾寒生争女人,但是绝无可能和沈寂争。 哪怕孟榆中根本不认为沈寂对绣绣是如同自己对绣绣那样的真心喜欢。 绣绣于他简直如同泥土,像是猫和玩物。 沈寂就是那只猫——高高在上,耐心地拨弄、看它挣扎,看它逃,看它一次次以为自己能跑掉,再轻轻一爪按回来…… 这才是沈寂。 怪物。 回过神来,孟榆中对绣绣就只剩下怜悯。 可他实在无能为力。 他已经浑身冰凉。 孟榆中往后迟缓的退去一步,躬身行了礼,便转身上了马车,不敢再看二人一眼,尽快离开。 听见马车离开的声音,绣绣知道孟榆中是被沈寂吓走了。 “绣绣。” 沈寂又唤她的名字,声音忽然柔和了些,带着一种乎诱哄的语调。 “跟我回去吧?” 绣绣咬着唇,想要摇头,往后。 “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可她往后一步,沈寂就上前一步。 那柄伞始终撑在她的头顶。 “你若是还想走,我也不拦着你。” “但此时码头没有船,城门也关了。以你的身子,天亮之前,你就会冻死在街上。” 沈寂没打算威胁她,只是实话实说。哪怕他已经被她那句“没有关系”气的眼底发红,却仍不忍对她发脾气。 可即使这样,绣绣却还是被这番话气的快哭了,眼底蓄了一圈眼泪。 她怎么偏偏就是个瞎子? 偏偏要跑来寻自己的夫君,最后什么都不剩,连家都回不去! 眼泪越来越多,快要落下来时,绣绣却又听到了沈寂一如既往温柔却深不可测的声音。 “你恨顾寒生,恨我,恨谁都可以,但你实在不必恨自己,更不用觉得灭顶之灾。” 绣绣愕然。 “你只是信错了人,这世上多的是不值得的人。何必要一定只做他的妻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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