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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盲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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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顾寒生又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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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钟情么? 顾寒生微微施力,险些将手中的杯盏捏碎。 但他还是隐忍住了,并没有表露出分毫。 “你说你对绣绣一见倾心?可她呢?” 孟榆中一愣。 “你只见过她一面,便说要与她一生一世……你又对她到底了解多少?” 孟榆中被问住,他对绣绣确是知之甚少。 顾寒生不紧不慢,垂眸间敛去眼底冷意:“我虽是她表兄,可她自幼丧父,与我一同在松阳长大,说是兄妹,实则比亲兄妹还要亲些。她的婚事,我自然要替她仔细思量。你今日来求,求的是你自己的一见钟情,可却将绣绣置于何地?” 孟榆中心头一紧,这才觉出此举没有考虑到绣绣。 “她看不见,你今日穿的是青是白她都不知,她只知道,原先家中为她议的亲,是孟家大公子。如今忽然换成了二公子,你叫她如何自处?” 孟榆中张了张嘴:“我可以再向她表明我的心意……” 顾寒生怎么可能还会让他再见绣绣。 “她身子不适,今日不宜见客。至于婚事……改日再说吧。她若愿意,我自然不拦。她若不愿,我也没有办法。” 孟榆中还想再说什么,可顾寒生已经抬手,做了个送客的姿势。 “榆中,你先回吧。” 孟榆中站在门边,脚步却迟迟没有迈出去。 他攥了攥袖口,回过头来,目光执拗恳切。 “顾兄,我知你疼惜绣绣,处处为她考量。可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就此罢休。” “你方才问我,我对她了解多少。我承认,我确实愚昧,对她了解浅薄。可若顾兄肯给我机会,我愿意一点一点去了解。” 顾寒生一言不发。 只觉得孟榆中在挑衅他。 孟榆中却情深无法自拔,继续挑衅。 “七日。顾兄,七日后让我再见一眼绣绣,许我亲自与绣绣说几句话,哪怕只是片刻。她若听了我的话,仍旧不愿,那我孟榆中从此绝不再提此事!” 日光下沉,顾寒生面容被映出一层冷暗的阴影。 这是他第一次后悔与孟家提起这桩婚事。 “好。” 孟榆中眼里迸出惊喜的光芒:“顾兄当真答应了?” 顾寒生点头。 孟榆中喜不自胜,匆忙告别后便走了。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寒生等他走了,才极轻地笑了一声。 他方才想起了与绣绣在松阳的那些年。 她总是看不见路,走几步便要伸手摸一摸,摸到他的袖子便安心了,拽着不肯放。她唤他“夫君”时声音柔软,像春天里刚化开的溪水……她的心那么小,小到只装得下几个人。她母亲是一个,他是另一个。 一个孟榆中,不过见了她一面,说了几句话,便想挤进去? 顾寒生闭了闭眼。 笑孟榆中自视甚高。 他当然不会阻止孟榆中见她,他甚至有些期待七日之后,孟榆中满怀热忱而来,却发现绣绣心中根本不会有他。 她将来哪怕嫁了人,守了寡,心中也会惦念自己一辈子。 —— 几日后,绣绣醒了。 她身子才将缓过来些,更瘦了些,但脸色总算有了几分血色,不再像前几日那般惨白如纸。 善水将绣绣从榻上扶起来,拧了温热的帕子替她擦脸,又仔仔细细替她梳了发髻。 “娘子今日气色好,奴婢替娘子梳个好看些的髻可好?” 绣绣有些迟钝的一笑,恍惚间想起自己昏倒前的事,还有方氏说过的那些话,心中已经察觉到——她和顾寒生之间,早就有什么不对劲了。 譬如这院子这么大,他为何住的离自己那么远。 绣绣说:“都好,反正我看不见,也没旁人来看我。” 善水手上的动作一滞,心中酸涩。 但更多的是紧张。 她这几日夜夜惊醒,忘不掉那夜沈寂来接走绣绣,秘密就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时时刻刻在她的心口里横冲直撞着,不得安宁。 她连想到沈寂的眼睛都觉得好惶恐。 更不敢想,绣绣昏沉中将沈寂认作了顾寒生,唤的那一声声“夫君”…… 善水试探着问过一回。 可绣绣却似是什么都不知晓,更不知沈寂是谁。 善水便明白了。 绣绣是错认了——将沈寂错认成了顾寒生。 善水不是没有想过说出真相。 可自己不过是个婢子,阖府上下谁动动手指都能碾死她。 若将实情吐露出来,莫说沈寂饶不了她,便是顾寒生知道有人趁他不在时与绣绣私相授受,头一个要处置的也是她。 她只能眼睁睁瞒着这一切。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善水看清来人,猛地一颤,手肘碰翻了榻边小几上的药碗,“哐当”一声,药汁泼了一地。 顾寒生刚进来,见此动静,眉头拧起,目光冷冷地横过来。 善水当即吓得跪下去:“大人恕罪!奴婢、奴婢知错……” 顾寒生甚少训斥下人,便只不耐的丢下一句:“下去。” 善水如蒙大赦,收好地上的碎瓷,便跌跌撞撞地退了出去。 绣绣知道是顾寒生来了,听善水说过,自己病中是他找了大夫,又让府医日日来诊,自己这才好的这么快。 但善水的话半真半假,顾寒生的确请了府医来日日照料,可也将沈寂所做之事,全都给了顾寒生。无形间,又让绣绣对顾寒生的情意生出迷茫。 顾寒生忽然牵住了她的手。 绣绣一怔,顾寒生已经坐了下来。 他手指摩挲着绣绣细瘦的指节,心绪竟古怪的平静下来。从前只盼着她离开,越快越好,恨不得她今日就嫁去孟家,好给沈玉堂腾位置…… 可那天孟榆中来求亲之后,他却忽然不急了。 甚至还生出莫名的念头——想让绣绣更离不开自己一些。 “后日有人要来探你的病,孟家的二公子,名唤孟榆中。” 绣绣偏了偏头,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末了茫然地摇头:“可我不认得他。” 顾寒生闻言,心底莫名愉悦。 瞧,她根本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 “不要紧,那日他在花园里见过你一眼,便说拿你当妹妹,想着你一个人在府里闷,就一定要来看你。” 绣绣眨了眨眼,混沌的眸子困惑——京城重地男女大防森严,夫君却让一个外男来见自己? 顾寒生自然也料到她会迟疑,早就想好了措辞。 “孟榆中与我相识多年,他担忧你也是情理之中,倘若你多认下一个兄长,今后也就多一个人对你好。” 绣绣真当这是顾寒生良苦用心,点头:“好,都听夫君的。” 顾寒生望着她这副乖顺的模样,心底某处微软。只是没有察觉,今日牵绣绣的手,她的掌心再没像从前那样紧紧的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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