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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盲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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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浑身都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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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着脸,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从苍白的下颌滴落,“夫君,雷声好大……” 沈寂扶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他眯眼,有些不悦。 “你叫我什么?” “夫君啊。” 她又唤了一声,往前蹭了半步,额头抵上了他的胸膛。 衣裳底下是结实的、温热的身躯,心跳隔着一层衣料传过来,沉稳有力。 绣绣吸了吸鼻子,声音又软又哑:“我想寻你,但走错了路,摔倒了,好冷……” 沈寂听着她一声声唤他“夫君”,将她缓缓拉开。 凉薄的望着那张脸,眸色却逐渐沉了下来。 小娘子泪眼朦胧,雨水淌过光洁的额,从细而淡的眉梢滑落,最后缀在她睫尖上,颤巍巍的,将坠未坠。 巴掌大的脸,下巴尖得有些可怜,肤色被浸得近乎透明。 只有唇上还剩一点颜色,像桃花被雨水打落,花瓣贴在白玉板上,薄而软,一碰就要碎。 生的还真是——好漂亮。 但却好像是个瞎子。 因为沈寂看到她的眼神不对劲,像两枚蒙了雾的琉璃珠子,无神地望着自己。 怪可怜的。 他抬眼看了一眼她出来的地方,竟然是顾府的偏院。 沈寂眼底闪过一抹玩味。 绣绣此时还在发抖。 那手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角,像是狂风暴雨里攀住了一根浮木。 大约是觉着冷,绣绣又无意识地往他身前又蹭了蹭,额头顶在他胸口,幼雀一般笨拙又执拗地往暖处钻。 沈寂有些僵硬,眸子里又涌现不悦,有些排斥。 他惯常是不近女色的。 家族太大,朝堂又浮沉复杂,他一人掌权,直到二十有八都还未娶。 沈寂其实见过许多美人。 沈家钟鸣鼎食,宴席上京中贵女如云,环佩叮当,浓妆淡抹,什么模样的没有? 想嫁他的自然更多。 那些家族,拼了命的要把女儿塞到沈寂身旁。 最后却都知难而退,避而远之。 但沈寂排斥归排斥,却没有立刻推开绣绣。 伞柄在他指间转了转,又忽然压得更低了些。夜色与雨幕彻底被这一道桐油纸隔开,伞下的方寸之地便成了一个狭窄而私密的世界。 他低下眼,目光从她湿透的鬓发移到耳后。 那里竟还有一颗很小的朱砂痣,被雨水一润,愈发鲜红,像雪地里落了一粒胭脂。 “……你方才说,你要寻夫君?” 绣绣在他怀里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夫君为何……还不愿意同绣绣一起住呢?绣绣已经长大了。” 顾寒生与绣绣的婚约,是她未盲时就订下的。 那年她九岁,他十四。 两家毗邻而居,柳家虽贫,绣绣的母亲却有一手好绣活,常替顾家做些针线。 有一回顾母病重,绣绣的母亲便日日送汤送药,顾母感念,便说不如结了姻亲,往后两家更亲近些。 而顾寒生自小便觉着自己与这些乡邻不同,他该去更大的地方,读更多的书,娶更好的妻。 可母亲病中执意,他终究没有反驳。 婚约订下不足半月,绣绣便烧坏了眼睛。 后来几年,绣绣渐渐长大,可顾寒生还是对这桩婚事不喜。 哪怕后来草草办了一场婚事,他也依旧用绣绣还小作借口搪塞,不与她圆房。 起初绣绣以为顾寒生是为了她好。 可如今,她已经十七了,为什么夫君还是不与她一起住呢? 顾寒生去了京城后,绣绣一家还是从别人口中才听说他做了官。 母亲花光了家里的银子将她一路送到京城,反复叮嘱她:长大了,便可以替顾寒生生孩子了。 “寒生哥哥,绣绣已经长大了。” 想到这里,她又重复了一遍。 声音软软的,带着雨夜浸透的潮气,像一根湿漉漉的柳条,轻轻抽在沈寂心口上。 他眸色立刻又深了。 寒生,顾寒生。 没想到还真是他。 御史台那个新晋的五品官员,近来在京中颇有些才名,与誉王走的极近。 但自己的小侄女沈玉棠,却是与他一见钟情。 看来顾寒生是特意买了这所离沈家后门近的院子,就为了方便见到沈玉棠。 却没想到,误打误撞,让藏在家里的小娘子跑了出来。 有妻子,却还敢来招惹他沈家的女眷? “夫君?” 绣绣不知道顾寒生为何不带她回家,还在雨里站着。 沈寂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把他当成夫君的小娘子,忽然想—— 若自己真是她的夫君…… 那他一定现在就要将她带走,给她一个暖和的屋子,应下她的一声声“夫君”。 只可惜了。 沈寂只知道,如今自己最疼爱的小侄女沈玉棠一心要嫁顾寒生,执迷不悟,寻死觅活。 不过…… 若是等顾寒生上门提亲那日,将这女子丢在他面前,让他好好认一认,该是如何? 原来想除去誉王的左膀右臂如此简单,不费一兵一卒。 只需,哄骗一个女子。 想到这里,沈寂桃花眼微微上挑,应道。 “夫君在呢。” 沈寂将伞递到身后,阿砚怔了一瞬才慌忙接住。 此时夜色浓重,雨幕如帘,沈家后门檐下挂着的两盏灯笼被风吹得晃晃悠悠,橘黄的光落在绣绣湿透的衣料上,洇出一层薄薄的水色。 他挑了挑眉,这样柔弱,冻坏了就不好了。 沈寂忽然俯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绣绣身子一轻,低低地“呀”了一声,下意识地圈住了他的脖颈。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在她脸颊上,她偏了偏头,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夫君……这是去哪?” “回屋。” 沈寂不可能就将人丢在这里,后面哪里还有好戏可看。 “你浑身都湿透了。” 阿砚闻言,下巴更是差点掉在地上。 雨还下着,沈寂的伞跟不上,半身已经湿了,可怀里那个人却被遮得严严实实,连一缕发丝都没再沾到雨。 直到沈寂抱着绣绣进了书房。 一把关上门,将阿砚挡在了外头。 “……” 阿砚站在书房外,望着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觉得自己大约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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