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疼吗。”周翔担忧的问。
他看到师父的脸色都不好了。
“不疼。”苏正堂摆摆手说。
“吴先生说到了飞机那边就有药了。”周翔说。
他都后悔没从研究所带一点药出来了，光顾着要跑了，没想到师父会受伤。
天知道他当时心里有多慌，就怕把事办砸了。
他们研究所最不缺的就是药了。
说到底还是他这个人不够细心。
老头咳了两声，把眼睛睁开，往岸上看。
岸上一层一层全是黑的，只有极远的地方才有几点灯。
“这一走，这辈子都回不来了。”苏正堂感慨的说。
“回不来就回不来，这里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研究所了。”周翔说道。
鼻尖还有些发酸。
他跟着师父在这个研究所已经好多年了，早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师父还说过，他要是娶妻生子了，就单独给他准备一个更好的住处。
可现在呢，他们再也回不去那个地方了。
也不想回去，那个地方对他来说除了回忆以外只剩下恐惧。
苏正堂没接话，他的眼睛看着平静的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研究所那头，夜色最浓的那阵，老李蹲在苏正堂房间门口抽烟。
想着苏正堂跟周翔到底是如何离开这里的，他又该怎么跟上面交代？
烟快烧到手了，他才站起来。
他让人把苏正堂那间屋子又翻了一遍，绝对不能放过任何细节。
这回是从里往外翻的，床都挪了。
有个年轻的看见墙角那口旧铁柜，想踩着它够一下墙壁上挂的东西，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结果两只手一推，柜子歪到一边去了。
柜子底下露出一条没来得及关闭的地缝。
缝里往外冒凉气。
潮潮的感觉扑面而来，这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这里是一条密道。
“李哥。”那年轻人喊。
老李走过来，蹲下去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过去，让他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伸手在缝上摸了摸，指头上全是土，缝底下的土是松的，像刚被人踩过。
苏正堂跟周翔离开的匆忙，只是把盖子简单的盖了一下。
“把柜子搬开。”老李说。
两个人把柜子挪走。
底下是一块水泥盖板，边上留着一道印子。
很显然是有人动过这里。
“掀。”老李一声令下。
盖板掀起来，底下是台阶都露了出来。
“这...”老李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密道。
手里已经燃尽的烟都忘了扔出去，烧到了指尖，他才后知后觉。
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在苏正堂的房间里，竟然藏着这么一个大秘密。
他知道苏正堂他们是怎么从房间里不见的了。
就是这个密道，这条道一定能通往外面，否则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没想到姓苏那个老头竟然留了一手。
老李决定下去一探究竟。
台阶往下走七八级，就是一条土道，窄得只能过一个人。
用手电照进去，土壁上东一道西一道全是刮痕，是肩膀和膝盖蹭出来的。
老李把头探下去，闻见一股土腥味。
他先下去。
在土道里面猫着腰走一段就平坦了一些。
他在一处地方停住，手电照着地上那几点深色的印子。
他蹲下去，指头蹭了一下。
血。
还是潮的。
看来是刚留下没多久的。
“这血都还没干，他们肯定是从这里逃出去的。”老李身后的小弟喊了一声。
老李没说话，接着往前走。
里面的路越来越不好走，好不容易到头，前头是一块盖板，从里头顶开的，掀在旁边。
他钻出去，外头是林子。
而这个林子，就介于研究所的围墙跟外面的电网之间。
脚底下是厚厚一层落叶，走一步响一声。
他顺着那层被人踩塌的脚印往前走，走了没多远就出了这个林子。
林子外面就是那道电网。
网上有个口子，铁丝是被人剪断的，断头齐刷刷的扔在草里。
老李蹲在那个口子跟前，一只手撑着膝盖，半跪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李哥。”跟在后头的人在背后叫他。
老李没回头。
他知道自己要完了，全完了。
他在暗影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混上一个小头目。
上面看他有点能力，又是华国人，才派他过来看守苏正堂的。
他们这帮人马分成了两队，他带一队，另外一个人带一队。
在这边，他才是真正的话事人。现在苏正堂不见了，他难辞其咎。
可以说大半的责任都在他身上，是他自己时间长了开始懈怠了，是他觉得苏家人在这里插翅都难逃。
可他没想到，先是苏泠被调到了深市，苏泠出事以后，苏清又带着保姆也走了，唯一留下来的苏正堂还留了这么一手。
这哪里是他一个小喽啰能预料到的。
不，这种事怕是连“先生”都无法预料。
研究所不远处的海面上，小船漂浮了一个多小时，靠上了一处石头滩附近。
滩上没有灯，也没有房子，只有一辆旧越野车停在红树林边上。
在没有灯光的岸边，这辆越野车的影子也跟整个树林融为了一体。
除非有意寻找，否则根本就无法发现这里还有辆车停靠在这里。
隐蔽两个字有多重要，猎隼在江华身边的时候，学的明明白白。
说起来，江华倒是教了他不少事。
小弟主动把老头从船上背下来，塞进后座。
周翔上车扶着师父的肩膀。
两个小弟把船里的水桶和油桶提上岸，把船拴在一块大石头上。
几个人一块上了车，借着月光一脚油门就驶进了林子旁边的土路上。
掉头的时候灯都没开，车屁股一会儿就被林子吞了。
猎隼亲自驾车带着他们几个往前走。
走出红树林那一带，又是一条没名字的土路。
所有的路线都是猎隼专门花了两天时间特意研究出来的。
足够的安全。
他知道苏正堂一直被监视着，如果人忽然间消失不见，肯定会被追踪。
他这么个跑路法，再有本事的人也难追赶得上了。
他以前刚进那个组织的时候，也是一个小喽啰，跑路几乎就是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