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写的。”
“我早就盯上这帮孙子了，信里的内容，我敢用性命担保，绝无虚假！”
“而且……”
曹飞将昨天刘顺发的威胁说给了林建明听。
林建明听了之后火冒三丈：“岂有此理！竞价是各凭本事，他们竟然用如此卑鄙无耻的手段……好在你身手强，没吃亏！”
他重新低头看信，手指在“顺发七号”四个字上点了点。
“走私柴油，暴力撞船，放高利贷……”
“好一个顺发船运，邻县的招牌企业，底子这么脏！”
“一个涉嫌走私的企业，还想接手司法拍卖的资产？！”
“这要是让他们拍下来，等于把刀递到贼手里！”
曹飞心里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不用他开口求什么，林建明自己就坐不住了。
林建明把信纸仔细折好，收进贴身的口袋，神色郑重。
“曹飞，这件事你做的对。”
“我现在就联系邻县的同志，连夜核实。”
“如果信里写的属实，我向你保证，一定将这帮蛀虫绳之以法，一个都跑不掉！”
“该属于你的奖励，一分都少不了！”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曹飞站起身，拱了拱手。
“那我不多打扰了。”
“哎，等等。”
林建明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明天的竞拍，上午九点，县产权交易中心三楼。”
“你的优先受让权手续，我都给你办妥了，到时候直接出示就行。”
“原本想叫人送到你家里去的，正好你来了，省的跑一趟了。”
曹飞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心里一热。
“林科长，这份情，我记下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林建明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明天好好拍，把那艘船拿下来。”
“我等着看你的船队挂旗出海！”
曹飞重重点头。
“您放心，明天的竞拍，我势在必得！”
……
竞拍这天，天刚蒙蒙亮，曹飞就起了床。
陈若兰比他醒的还早，正站在衣柜前，把那套深灰色西装熨的笔挺。
“媳妇，起这么早？”
“今天啥日子，我能睡踏实？”
陈若兰回头道：“快过来试试，别到时候不合身。”
“好嘞。”
等曹飞套上西装，系好领带，往镜子前一站。
肩宽腰窄，剑眉星目，哪还有半点渔民的影子。
分明就是香江黄金时期，手拿大哥大的帅气年轻老板！
陈若兰看的愣了两秒，随即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口。
“我男人，穿啥都好看。”
“那是。”
曹飞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也不看是谁媳妇给拾掇的。”
“嗯哼~这句话我喜欢听~”
两人出了屋，院里曹建国跟陈建业已经等着了。
曹建国跟陈建业都穿上了中山装，打上了发蜡，弄了个大背头，看着极为精神，有派头。
曹建国见曹飞出来，眼睛一亮：“哟呵，你小子穿上西装，别说！有我年轻时候的模样，够帅！”
曹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可不是，我可是你曹建国的儿子。”
“你们这父子两啊……”
陈建业有些无奈的笑道。
王秀花往每人手里塞了个煮鸡蛋。
“都吃了，图个吉利！”
“得嘞！”
……
上午八点半，县产权交易中心。
大厅门口，曹飞的摩托刚一停稳，就瞧见台阶下停着两辆黑色轿车。
车门一开，刘顺发带着个金丝眼镜的律师走了下来，身后还跟着那天茶楼里的高个子，手腕上缠着绷带。
刘顺发一眼看见曹飞，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哟，曹老板，还真敢来啊？”
“刘老板这话说的。”
曹飞锁好车，牵着陈若兰的手走过来：“公开竞拍，价高者得，我为啥不敢来？”
“哼。”
刘顺发冷笑一声，凑近半步，压低声音：“曹飞，我劝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今天这场子，水深着呢。”
“是吗？”
曹飞笑了笑：“我这人打小在海边长大，水越深，我游的越欢。”
“倒是刘老板……你倒是真有胆子来啊，上次被我锤的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求饶，换做识相点的早就逃之夭夭了，不愧是老板，果然有勇气！”
曹飞说着冲着刘顺发比了个大拇指。
刘顺发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这时，另一辆轿车里下来两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派头十足。
为首那个国字脸扫了曹飞一眼，径直走向刘顺发。
“刘老板，这位就是跟你抢船的那个渔民？”
“金老板，就是他。”
刘顺发皮笑肉不笑：“河婆镇的赶海能人，曹飞。”
国字脸上下打量曹飞，鼻孔里哼出一声。
“就他？罢了，我是金海渔业得，金满仓。”
国字脸居高临下得开口：“年轻人，听我一句劝，那艘船，我们金海志在必得。”
“你一个小渔民，拿着几个辛苦钱，别往里填了。”
曹飞淡淡开口：“金老板是吧，话别说太满。”
“船是谁的，拍卖槌落了才知道。”
金满仓脸色一沉。
“好，好得很！”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曹建国在旁边听不下去了，刚要上前，被曹飞抬手拦住。
“爹，犯不着。”
“待会儿有的是机会说话。”
……
八点五十分，众人入场。
大厅里摆了七八排椅子，座无虚席，来的都是各县有头有脸的渔业老板，还有不少看热闹的。
曹飞一家四口在第三排落座。
刚坐下，前排一个熟悉的身影回过头。
“曹飞，来了？”
正是林建明。
他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制服，胸前别着监督员的牌子，身后还跟着两个县局的干事。
“林科长，您亲自来了？”
“赵家的案子是我经手的，资产处置我自然要盯着。”
林建明说着，目光扫过后排的刘顺发，意味深长的顿了顿。
“对了，你上次反映的那个情况。”
“邻县的同志已经在核实了，有些线索，对上了。”
曹飞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辛苦林科长了。”
“好好拍。”
林建明拍了拍他的椅背，转身回了前排。
陈若兰凑到曹飞耳边，小声问：“曹飞，林科长这话啥意思？”
“意思就是……”
曹飞嘴角微扬：“刘顺发蹦跶不了几天了。”
“今天让他先出个风头，权当给他践行。”
陈若兰似懂非懂，但看自家男人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也定了。
那边的刘顺发也注意到了曹飞跟林建明亲密的姿态，脸色沉了沉。
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就算林建明想给曹飞走后门，也不可能那么明目张胆。
归根到底，还是要看谁舍得出钱！
九点整，主持官上台，敲了三下槌。
“各位，安静！”
“县产权交易中心，司法拍卖专场，现在开始！”
大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主持官展开手里的文件，朗声宣读。
“本次拍品，原赵氏名下三十吨加固钢壳渔船一艘，附镇码头黄金泊位一个，打包处置！”
“该船船况经海事部门检验合格，泊位租期剩余二十八年！”
“起拍价，十二万！”
“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千元！”
“现在，竞拍开始！”
话音刚落，后排一只号牌高高举起。
“十三万！”
全场目光唰的一下聚过去。
刘顺发翘着二郎腿，慢悠悠的放下号牌，还特意回头朝曹飞这边看了一眼，嘴角挂着挑衅的笑。
那意思很明白，小子，跟吗？
曹飞端坐着没动，神色自若。
陈若兰有点急，捏了捏他的手。
曹飞偏头，冲她眨了眨眼。
急啥，这才刚开始。
主持官环视全场。
“十三万！还有没有加价的？”
“十三万一次……”
“十四万！”
另一侧，金满仓举起了号牌，声音洪亮。
刘顺发脸色一沉，扭头瞪过去。
“金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金满仓呵呵一笑。
“刘老板，拍卖场各凭本事，你加得，我加不得？”
“你！”
“十四万！金海渔业出价十四万！”主持官的声音高了一度。
刘顺发咬了咬牙，再次举牌。
“十四万五！”
“十五万！”金满仓想都没想，直接顶了上去。
大厅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底价十二万，眨眼就抬到了十五万，看这架势，还远远没完。
曹建国坐在曹飞旁边，手心都出汗了。
“飞儿，这……这帮人是真有钱啊。”
“爹，稳住。”
曹飞低声道：“他们抬的越凶，待会儿摔的越狠。”
“十五万！还有加价的吗？”
主持官的目光在全场扫了一圈。
刘顺发额角渗出细汗，他公司出了事，这次能用的钱是有数的，本想着吓唬住曹飞就能低价拿下，谁成想半路杀出个金满仓。
不过金满仓肯定也不会放过这艘船，只能够硬着头皮上了。
这时候缩头，往后在邻县还怎么混？
“十六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