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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市穿越,打造中华日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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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普法工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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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斌二十三岁,从西北政法大学商法学专业毕业。 大学最后一年,他把考研目标定在了中南财经政法大学。专业课、英语、政治,前前后后折腾了大半年,宿舍里其他人打游戏的时候,他抱着书去图书馆,别人嗨皮的时候,他坐在自习室里背法条。 成绩出来以后,差了几分,调剂结果也不怎么理想。 那几天张斌嘴上说得挺轻松,逢人就讲考研嘛,胜败兵家常事,转头回到宿舍却能对着手机看半小时。 家里条件普通。 父亲在一家小企业上班,母亲做会计,两个人供他读完大学已经花了不少钱。他自己也清楚,再让家里养一年,专门供他脱产二战,压力太大。 这年头,工作也不好找。学校说是五院四系,可名头这种东西,很多时候都是用来安慰自己的,真正正儿八经找工作还得碰一鼻子灰。最后,他进了习安一家小律所。 刚上班那阵,张斌也有过一段职业幻想。 商法嘛。 公司并购、股权争议、企业重组,哪一个听起来都很体面。他甚至想过,等自己熬几年资历,再考点证书,说不准真能进一家大所。 真正干起来以后,他很快发现自己的主要业务只有四项。 整理案卷,跑法院,查工商档案,还有替带教律师打印材料。 偶尔碰上一份合同,他还没看完,带教律师已经拿走了。 工资更现实。 每个月发下来以后,交完房租水电,剩下的钱让他感觉都没有必要用六位数的密码去保护。 还好总有一对善良的夫妻一直在无偿接济他,不然月底连饭都吃不起了。 四月一日以后,他那点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职业规划彻底烟消云散。 习安穿越到一八六〇年,城市经济迅速进入高度管控状态。 粮食、煤炭钢铁、化工能源都被纳入政府统一调度。企业今天生产什么、明天停哪条线、原材料往哪家工厂送,越来越多事情由工业恢复委员会和各级部门直接协调。 资本市场先没了。 企业融资、并购重组、破产清算之类的活也迅速消失。 律所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案件少了大半,客户也少了。 政府缺人,社区更缺人。 于是律所主任一拍桌子,积极响应号召。 年轻律师和实习人员全拉去基层当志愿者。 张斌一开始还觉得,做几天志愿工作也挺有意义。 第一天,搬面粉。 第二天,搬面粉。 第三天,还是搬面粉。 第四天,他会熟练地用肩膀顶住粮袋底部,一口气把五十斤面扛进仓库。 …… 这天下午,社区临时仓库又送来一批矿泉水。 工作人员朝他一招手,“小张,过来搭把手!” 张斌站在货车旁,看着堆满车的纸箱,忽然感觉人生非常的荒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志愿者马甲,又想了想自己大学四年学过的公司法、证券法、合同法、商法总论。 最后老实的弯腰抱起一箱水。 干完今天的活,他直接回了律所。 主任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社区志愿者排班表,见他进来,还没开口,张斌便把工牌放到了桌上。 “主任,我想辞职。” 主任抬起头,“辞职?” 他摘下眼镜。 “诶……小张啊,你再想想吧。眼下整个习安工作都难找,律所虽然没什么业务,好歹每个月还给大家交社保呢。” 张斌坐在桌前。 “主任,我一个学商法的,这半个月最大的专业进步,就是学会一袋面粉怎么扛才不闪到腰。” 主任最终还是笑了,“现在律师确实难当。” 他说完想了想。 “行吧。你手里的志愿者活动交接完,去找老李办离职就行。” 第二天办完离职手续,他就去了社区就业服务站。 大厅里人很多,所有人都热的满头大汗,不断挥舞着手里的简历。 企业停工转岗的职工、原本做金融的旅游的广告的,还有一大群刚毕业的年轻人,全挤在几个岗位登记窗口前。 排了好几个小时,都快下班了,终于轮到张斌以后,工作人员接过他的资料,在电脑里搜了半天。 张斌坐在对面等。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工作人员皱着眉继续翻。 张斌忍不住问:“法律岗位这么少?” 工作人员头也没抬,“你想找哪种?” “跟法律相关就行。” 半晌,工作人员终于抬头,“乡村工作愿不愿意干?” 张斌愣了一下,“什么?” 工作人员转过屏幕。 “乡村法治宣传与纠纷调解员。” 张斌念了一遍,“这是干什么的?” “去周边村庄普法。” 工作人员解释道:“控制区越来越大,土地、债务、盗窃还有婚姻什么乱七八糟各种纠纷都有。很多村子以前靠族长、乡绅和里正处理,政府要慢慢把新的规矩推行下去。” 张斌问:“我学商法的。” “你法学本科吧?” “是。” 工作人员把报名表推过来。 “那不就得了,呢几个基本法又不是没学过” 张斌还在犹豫。 工作人员笑了,“现在工作不好找,这个工资不高,最起码钱还能发下来。” 张斌接过纸张,填上自己的信息。 岗前培训只安排了三天,内容却比张斌预想中细致得多。 每名工作人员先领到一本《乡村基本法治宣传手册》。 第一天,培训老师把手册发下来,开口第一句话就说:“你们都学过法律,这一点很好。” “但进村以后,先把你们那些法律术语忘了。” “你跑到村里开口就是法益、构成要件、正当防卫、侵权责任,下面老百姓听五分钟就散了。” “我们第一阶段讲的东西很简单。” 投影幕上出现几行字。 杀人伤人要担责任,偷盗抢夺要处理。债务纠纷不能打人,绑架。 田地与房屋争议找基层机构,妇女和儿童的人身安全要得到保护。 宗族不得私设刑罚。发生纠纷先找村级调解员、工作站和治安人员。 老师指着屏幕。 “还有一件事。别进村以后指着人家祠堂说,你们祖宗留下来的全错了。” “红白喜事、邻里调解,这些事情族里老人照样能做。涉及到杀人伤人和绑架抢夺这些案件,政府接手。” 张斌翻开手册,第一页就是“三多三少” 少念法律条文,少堆砌专业术语,少拿现代大城市生活直接套19世纪乡村情况。 多问问村民以前怎么处理,多用他们熟悉的事情举例,多和同事沟通着来。 正式上岗那天。 张斌和同事刘昊,还有另一名叫何静的女工作人员,跟着基层工作组来到高家埠。 村子有一百多户人。 此前已经完成了恶霸惩治和土地重新分配的工作,防疫工作组帮部分村民处理过一些小毛病,农业技术人员也来过几轮,教村民如何整地和田间管理,并且分配良种。 村民现在见到短头发、穿现代衣服的人,已经没了最初那种见鬼一样的神情。 大巴刚停到村口,一群孩子便围了过来。 “短头发的异人来了!” “又发糖吗?” 晒谷场上已经摆好了长凳。 村干部找来几块木板拼在一起,拿木架支着,勉强算个黑板。 上百名村民陆陆续续赶来。 前排坐着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后面是抱孩子的妇女和年轻人。有人带着小板凳,有人干脆蹲在墙根,叼着旱烟袋慢慢抽。 张斌站到前面以后,忽然有点紧张。 大学里参加模拟法庭时,台下坐的都是同学和老师。 今天这群人完全不同,他们真可能把自己讲的每一句话带回家里。 刘昊在旁边小声提醒,“多讲例子。” 张斌点头,他环视一圈。 “我先问大家一件事。” 村民们安静下来。 “张三欠李四五吊钱,一直不还。李四能不能跑到张三家,把他家的牛牵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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