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也咬唇，指尖在冰美式的杯壁上蹭了好几下，才闷闷地开口：“他为什么要让我负责？那只是一场意外，而且，他肯定不缺女人啊。”
林暖一听，立刻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眼睛瞪得圆圆的：“那他为什么这么说？”
晴也张了张嘴，忽然说不出话了。
为什么这么说？
她想起早晨周煜深那双深色的眸子一瞬不瞬看着她，语气认真得不像玩笑：“昨晚是我第一次和异性同床共枕，被女人骑在身上，所以，这件事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那副模样，哪里像不缺女人的人？
可要说他缺，追他的名媛千金恐怕能从京北排到港城。
晴也越想越乱，干脆低头咬住吸管，不吭声了。
林暖看着她这副模样，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装作深思熟虑的样子，慢悠悠地说：“要我说，你现在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晴也疑惑地抬起眼：“什么意思？”
林暖凑近她，压低了声音，一脸军师般的郑重：“你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他让不让你负责，而是……你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你那个网恋对象，所以，你只能再次勇敢出击啊，继续勾引他！只不过这次始终清醒，不能再被一颗糖放倒了。”
晴也下意识摇头：“不要。”
“那你岂不是白牺牲了？”林暖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痛心疾首：“白和他睡在一起了？就算你以后和网恋对象分手，要是你老公真是你小叔，他肯定还会用下一个身份骗你，你会被他骗一辈子，你甘心吗？”
晴也沉默下来。
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
她想起那些早安晚安，想起红糖姜茶，想起徕卡相机，想起深夜电话里低沉的嗓音。
如果那些温柔都是周煜深给的，那她这半年岂不是被他隔着屏幕耍得团团转？
林暖见她动摇，趁热打铁：“所以，你不论线上线下都得继续吊着他！让他按捺不住，主动和你坦白，你越躲，他越能装，你越撩，他越容易露馅。”
晴也的心渐渐被说动，手指无意识地搅着杯里的吸管，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那他晚上就要我的交代，我怎么交代？”
林暖笑眯眯地看着她，眼角都弯了起来：“打太极呗，他怎么撩你，你怎么撩回去，甚至加大火力，直到他欲罢不能。”
晴也咬唇，耳尖又开始发烫。
林暖一拍桌面，替她做了决定：“那就这么决定了，线上线下都要继续勾引他，晚上回去你当着他的面，线上和那位老公调情，要亲亲抱抱举高高，看看他什么反应。”
晴也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心里乱糟糟的，却又不得不承认，林暖说得有几分道理。
如果不弄清楚，她大概会一直被困在这团迷雾里。
林暖拍着她的手，安慰说：“放心！我可是爱情专家，肯定不会害了你！”
“……”
晴也略有怀疑看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
晚上回到老宅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餐厅里灯火通明，明慧和周乔海都在，周茉坐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
晴也忐忑下楼，换了一件浅杏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一条白色吊带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浅金色的碎发垂在颊边，整个人看起来乖顺又干净。
她刚坐下，玄关处就传来脚步声。
周煜深回来了。
他手里还拿着车钥匙，像是刚从公司回来，目光在餐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自然地落在晴也身上，随即迈步走过来，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晴也的脊背瞬间绷紧了。
周煜深自然夹了一块糖醋小排放进她碗里，嗓音低沉平淡：“多吃点。”
晴也一开始不适应，差点条件反射地夹出去。
可刚有动作，忽然想起林暖的交代，硬生生把那股怂劲压了下去，也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周煜深碗里，声音尽量稳：“小叔，你也吃。”
周煜深挑了下眉，偏头看她。
晴也鼓足勇气回看他，那双杏眼清凌凌的，故意装出一脸无辜：“不喜欢吗？”
周煜深看了她两秒，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嗓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喜欢啊，你夹的都喜欢。”
他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把那筷子青菜吃了。
晴也不甘示弱，弯起眼睛：“喜欢就好。”
这一幕落在明慧眼里，她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周乔海倒是没注意，只当是叔侄关系缓和了，还笑着说了句：“小也最近懂事多了。”
明慧没接话，只是目光在周煜深和晴也之间转了一圈，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饭后，周煜深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像是在看文件。
晴也没急着离开，反而端着一杯温水，慢吞吞地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她双腿并拢，脚趾在拖鞋里轻轻蜷了一下，装作漫不经心地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对话框。
屏幕里，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
晴也深吸一口气，对着自己光裸的脚背拍了一张照片。
浅灰色的沙发毯边缘，她白皙的脚背和圆润的脚趾清晰可见，打下一行字发过去。
【老公，我想换个颜色，你说什么颜色好看？】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下意识抬眼，看向对面的周煜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