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温云的脸色渐渐恢复成了正常的模样。
“遇到什么事情怕成这样？”孟绍倾看她脸色好些才询问。
温云回忆着那个人影的模样，说道：“我看见一个人……他好像是冲着我来的……还用手机拍我。”
孟绍倾瞬间明白过来：“当时你和同学在一起？”
温云点头：“就是刚刚送我出来的学长，我们正在说话，那个人用手机拍。被我发现之后他就躲开了，看动作好像他还把照片发给了别人。”
“你们在说什么？”孟绍倾问。
“跟周明远吗？在说书，他帮我找到了一本书，正好有空，就送过来给我。”
“什么书？我看看。”孟绍倾伸出手。
温云从书包里面掏出那本《创伤与依恋》，双手递上去，小心翼翼地问：“是这本书有什么问题吗？”
孟绍倾随便翻了几页，把书本还给温云。
“没有。”
“哦……”被吓蒙了的温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乖乖地把书收回书包。
“那个偷拍我的人会是谁呢？”
孟绍倾看着她说道：“是温家的人。他已经监视你很多天了。”
温云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暮色从车窗外面涌进来，孟绍倾脸上的表情在光影交替中看不太清楚。
“告诉了你会怕。”
温云小声嘟囔：“难道现在就不怕了吗？”
孟绍倾的声音低了几分：“现在已经安排好了，用不着怕。”
温云的眼睛无辜地眨了眨：“什么意思？”
孟绍倾道：“都已经安排好了，知道的太多，你会害怕。你只需要知道，没有人会伤害到你。如果再遇到，就给我打电话。”
温云想起来：“你最近一直都在忙这个事情吗？”
“算是吧，”孟绍倾说道，“有一些温家和孟家的事情，不应该牵扯到你。他们越界了。”
心坎里有一小块地方微微松动。
温云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这样呵护着，说不感动是假的。
“那今天的这个人怎么办？”
“去处理了，你放心吧。”
车子里很安静，司机把前后座之间的隔板升起来了，后座成了一个封闭的、小小的空间。
温人的心跳也渐渐缓下来，从复杂变成了安心。
今天不冷。
温云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还站在原地向后园的方向望了两眼。
其实她有一点想要照片的电子版。
而不是打印好的一大沓。
想要随时拿出来看都不是很方便。
突然她想到那张两个人的合影，似乎没有出现在照片一起。
回头的时候，却看见孟绍倾没有从车上下来。
而是正在用手机打电话，正在安排什么事情。
当天晚上。
温云洗了澡在房间里面看书学习。
孟绍倾拐上了三楼书房。
路过露台的时候看了两眼，然后才打开书房的门，进去办公。
半个小时之后，管家敲门，送来了两份文件。
“先生，这是助理先生让我打印送来给您的文件。请您过目。”
孟绍倾放下电脑，接了过来。
“他有说什么吗？”
“没有。”
“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谢谢。”
管家退出去。
他是孟绍倾母亲陪嫁过来的，从小就在照顾孟绍倾的衣食住行。
偌大的庄园交给他，孟绍倾没有更放心的了。
只是他年纪确实不小了，管理起来经常觉得力不从心。
还在犹豫要不要跟先生和夫人说一下情况，方便早些培养下一个接班人。
管家退出书房之后，孟绍倾靠在椅背上，打开了那两份文件。
一份是周明远的个人信息。
二十五岁，绿岭医科大临床心理学研三在读，导师褚万。
父亲周承远，绿岭市第二人民医院院长，母亲林清如，市心理卫生协会理事。
祖父周秉德，退休前是绿岭医科大副校长，国内第一批临床心理学方向的开拓者之一。
三代医学世家。
门庭清贵。
没有家族斗争，没有商业倾轧，没有人在他十几岁的时候雇凶杀他。
孟绍倾打开第二份文件。
是周明远的学术履历，漂亮得晃眼。
本科期间发过两篇核心期刊，研究生阶段的课题方向是“双相情感障碍的早期识别与干预”。
指导老师褚万对周明远的评价是“稳重、踏实、有耐心”。
“人际关系良好，无不良记录。家庭关系和睦。据在校生反馈，性格温和，人缘极佳。”
孟绍倾盯着上面的评语，合上了文件。
文件袋在他的手里捏了许久。直到边角卷起了微微的褶皱。
他才打开抽屉，把这份文件放到最底层。
找到另一份公司的材料压在上面。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稳重。踏实。有耐心。
三代医学世家，父母健全，家庭和睦，学术同频。
相仿的年纪，没有代沟。
不用找半天资料就能明白温云嘴中时不时冒出的流行词汇是什么意思。
也不用跟他一样，大半夜在书房里面翻半天看不懂的心理学文献。
连批注都不敢下笔。
就怕被人发现了露怯。
孟绍倾有法律上无可争议的身份，却没有让温云心甘情愿停留的理由。
他突然想到了那份离婚协议书。
迅速起身，在书房的某个小型保险箱里面，找到了那两份文件。
终于松了口气。
就知道把它偷出来是对的。
要不然温云想起来，又要拿着这个来侵犯他的心脏。
上了岁数，孟绍倾可受不了再来一次。
合上保险箱，手机传来消息。
是温云。
“明天早上吃煎饺。”
孟绍倾回复：“好，我让厨房做。”
第二天早上。
温云兴冲冲跑下楼，在餐桌上找到了前一夜嘟囔的煎饺。
孟绍倾今天没有看电脑，而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温开水。
“你不吃吗？”温云问。
“吃过了。”孟绍倾回答。
温云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她吃完煎饺擦擦手，从管家手里接过书包。
第一下没接住，书包竟然直接掉在了地上。
管家立刻道歉：“抱歉夫人，我走神了没拿住。”
看着管家递过来的书包，温云没有直接伸手。
而是看着管家的胳膊，说道：“你的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