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程澈踏入展厅，看清外面的队伍的那一刻。
他就意识这一次的签售会注定不会普通。
在签售台前坐下，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第一位签售对象——
那是一个穿着巨大芒果玩偶服的人。
从头到脚都套在芒果色的毛绒布料里，圆滚滚的一大坨，短小的四肢从芒果身上延伸出来。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成了精的芒果，从水果店的货架上跳下来，一路走进了展览中心。
“……”
有些时候吧，程澈真觉得自己挺无助的。
“零大！”芒果人开口了，是个男生的声音，“终于见到您本人了！我特别喜欢您的书！从《斗破天穹》就开始追了！”
他说着，两只小短手一缩，在自己的芒果大胃袋里一阵摸索，掏出来一本书。
还有一袋子芒果。
芒果人将芒果郑重其事地放在桌子上，然后抬手擦了把芒果汁（眼泪）：“这是我最香甜可口的孩子，零大拜托你一定要照顾好它们啊！”
“然后麻烦零大帮我签个名。”芒果人把书也递过去，嘿嘿一笑。
程澈看着他，微笑颔首，随后在书扉页签下“零号”二字。
芒果人心满意足地跑开了。
“来兄弟们，直播间左上角福袋参与一下。”程澈见他走远，立刻说道，“rOll一整袋香甜可口的芒果，先到先得。”
【不！不不不！邪恶芒果人你怎么可以这样！！】
【出生啊零号！你连小孩子你都……！！！】
【请问能把香甜可口的小澈也rOll了吗？】
【这位ip在诚都的观众请你冷静！！！】
……
第二个读者看起来正常的多，是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女孩，戴着圆框眼镜，看上去文文静静的。
“澈哥，你好。”她礼貌道。
“呃，你好？”程澈回道。
叫澈哥？不会是《漫记》那边的观众吧？
“请问。”女孩小心翼翼道，“你在扉页上，能同时给我签一个程澈和田熙薇吗？”
“？”
程澈又是一愣。
“不行吗……”女孩见程澈犹豫，眼中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
她好不容易鼓起一次勇气，程澈却让她……
“倒不是不行。”程澈耸耸肩，“我是没意见，但我签她的名字，肯定得尊重一下她本人的意见啊。”
他话音落下，直播间内顿时迸发出了一大片绚丽多彩的特效——
“哎哟我。”程澈余光瞥见了这一幕，当即惊呼。
“感谢小田大王送来的音符一号，感谢全世界最好的小田大王，祝老板顺风顺水财神到，永远年轻永远不死！”他张口就来。
【？？？？小田本尊居然在直播间？】
【老板糊涂啊老板！】
【666好像磕到真Cp了，你俩怎么天天互动啊！】
【虽然但是，程澈你这感谢词是不是念得太熟练了一点？】
“送礼物，应该是说她也没意见。”程澈接过书本，一笔一划地签下了“田熙薇”三个字。
女孩脸上表情瞬间阴转晴。
她好不容易鼓起一次勇气，程澈和小田就让她赢得这么彻底！
“我会磕甜橙一辈子的！”她圆满地跑开了。
程澈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
签售会就这样“有序”进行着。
嗯……每个来签名的人都有序整活，怎么不算一种“有序”呢？
很快到了下午四点多，程澈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准备去上个厕所。
他跟网站给自己配的临时助理说了一声后，就走开了。
助理一边请现场的读者朋友们稍等一下，一边向直播间新来的观众解释主包为什么不在。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
“小李。”一道女声从身后响起。
“总编。”助理立刻站起来。
“你先去休息吧。”白夜说，“我给你找了个人来换班。”
换班？助理眼睛一亮。
有这好事？
“好，谢谢总编。”助理小跑着离开了。
临走前，她注意到总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戴着白色棒球帽和黑色口罩，估计就是来替她的班的？
“坐吧。”白夜对身后的人说，“零号一会就回来。”
她的语气意外显得有些柔和，让一旁的工作人员都惊呆了——在公司里，他们一辈子也就见女魔鬼跟零号说话时，语气会稍微轻一点。
这新助理是何方神圣啊！？
【咋还临场换助理？这么随意吗？】
【大夏天捂得那么严实做什么？不热吗？】
【中文网总编是个女生？我看这总编也是风韵犹存啊……】
【孩子们，新助理那个身高体型……我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
程澈从洗手间出来，沿着员工通道往回走。
签售区的喧闹声重新涌入耳中，排队的人似乎比刚才更多了。
他走回签售台前，拉开椅子重新坐下，习惯性地往右一伸手，从助理手上接过一只新的签字笔。
程澈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自顾自的又签了三本书。
但很快，他隐约嗅到了一股香气。
是一股……有点熟悉的，淡淡的柠檬香气？
程澈签字的手倏地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然后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右后方那个身影。
那人穿着工作人员的黑色马甲，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乌黑水润，正闪着某种压抑不住的笑意。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人再也憋不住发出一声轻笑，抬手摘下了口罩，又掀掉了帽子。
高马尾荡了出来，那张脸明媚得让展厅里所有装饰都黯然失色。
田熙薇歪着头，冲他眨了眨眼，脸上挂着一抹狡黠的笑。
“SUrpriSe！”
就像是有人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块巨石，整个展厅轰然炸开了锅。
排队的读者们纷纷踮起脚尖，举起手机了开始疯狂拍照。
客厅里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如同浪潮一样席卷了展厅的每一处角落，声音几乎震得展厅的吊灯都在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