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奶奶需要做手术，我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
“清清，你别急，需要多少钱，我给你凑凑！”
“我……”顾清难以启齿，十五万不是个小数目，她只能多找几个人帮忙，“五万可以吗？”
“五万啊……”周小舟有些犯难，“清清，我手里只有三万块，我先给你转过去，主要我爸妈最近生意不太景气，这样吧，我再找我男朋友要一点。”
“不用了小舟，麻烦你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她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周小舟跟男朋友之间的感情。
挂了电话，顾清又找到赵云飞的号码。
津市除了他俩，还有几个大学同学，顾清没有其他认识的朋友了。
“赵哥，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你是顾清吧？”对面传来明朗的女声，“我是云飞女朋友，他在洗澡呢，你有什么事吗？待会儿我转告他。”
顾清尴尬得语无伦次，“对不起打扰了！就是有点工作上的事情，实在抱歉，你们早点休息吧，再见！”
听得对方一头雾水。
能打的电话都打了，最后只凑了五万。
还差十万，顾清甚至想到了网贷，奈何她很少网购，信用值太低，只能借出三千块钱。
她蹲在路边发愁，馄饨摊老板都回家了，走之前用无能为力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默默在她身后放了十块钱。
夜已深，顾清推着车回家，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她已经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
回到家，衣服没换，坐在沙发上，眼泪悄无声息地流下来，人怎么会活的这么辛苦。
终于，她说服自己，卑微的打给他。
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顾清再拨过去，还是无人接听，她就接着打，直到第二十三次。
电话接听了，里面嘈杂混乱，男人声音漫不经心中透着几分冷漠，如同对待陌生人。
“什么事。”
顾清的心沉下去，撑着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
她轻声开口，“陆彦辰，看在我们相处一年的份上，求你帮帮我，我奶奶需要做手术，你能不能借我一些钱……我可以打欠条，利息也会还，求求你……”
说到最后她，她已经控制不住的哽咽起来，近乎祈求一般的等待。
那边半天没说话，不一会儿，嘈杂声小了一些。
“顾清，我们这么久没联系，你突然打电话过来就是要钱，你觉得合适吗。”
“我知道不合适，可我真的没办法了，该借的都借了，还差十万，我奶奶她如果不及时做手术活不了几天了，陆彦辰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顾清的声音沙哑颤抖，这一刻她也顾不得什么自尊什么面子，只要他肯帮自己，以前种种欺骗她都可以不计较，以后他就是自己的恩人，这辈子她都会报答！
“呵。”
陆彦辰冷嘲道：“你奶奶又要不行了？这是第几次用这种理由骗你钱了，你那个奶奶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你相信是你的事，我不是傻子，别拉我下水！”
“不是的！这次真的不是！刚刚大伯把医院的诊断书发给我了，她是真的需要马上做手术……”
陆彦辰越听越烦躁，直接打断她，“顾清你知道的，我没什么积蓄，就算有，我的钱也是辛苦赚来的，我也有父母要养，没办法替你扶贫，抱歉，帮不了你。”
对他仅存的一丝希望破灭了。
“彦辰哥快点进来啊，不好意思转到大冒险，要借你的嘴巴用一用喽……”
随后，嘟嘟的忙音响起，他挂断了。
顾清脸伏在膝上，眼泪浸透了外裤，她像个溺水的孩子，无论怎么挣扎，拼命的呼救，最后只能沉入深渊，窒息而亡。
电话意外响起，顾清抬起朦胧的双眼，是赵云飞打来的。
顾清抬起袖口擦掉眼泪，深呼吸调整发闷的鼻腔。
“喂，赵哥。”
对方还是听出她的不对劲。
“顾清，你刚刚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赵云飞的女朋友也在电话旁听着，“这还不明显吗，肯定是遇到麻烦了，你快问问怎么回事。”
“顾清你别急，到底怎么了？能帮的我肯定帮！”
赵云飞女朋友在旁附和，“对！小姑娘一个人不容易！”
顾清心里发酸，“我奶奶病了需要做手术，我想借钱……”
“你需要多少？”
顾清咬咬牙，“十万……”
“十万啊。”赵云飞语气沉了几分，对旁边的人说，“我们有这么多吗？”
“凑一凑吧，看看能凑出多少。”
顾清听着，眼泪再一次涌出来，“谢谢你们……”
不多时，顾清收到来自赵云飞的转账。
八万三千块。
“对不起啊顾清，我们只能凑出这么多，不用着急还。”
顾清已经非常感激。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天一亮就去客车站买票回川县老家。
酒吧包间里，刚刚报复完负心人的陆彦辰没有一点快意，反而心里堵得发慌。
顾清第一通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既惊诧又欣喜，可他硬是忍着没接，之前自己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他不过是还施彼身罢了。
后来他还是没忍住接了，谁知她张口就是找他借钱！
几日来她对他不闻不问，就当他死了一样，她跟其他男人夜晚相会，举止亲密，这些事她竟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丝歉意，满嘴都是钱钱钱！
借钱的时候才想起他这个男朋友！怎么不去找外面的野男人借！
还是为了那个对她一点都不好的奶奶，真不知道这女人的脑子里是不是进豆汁儿了！
“辰哥，喝酒啊，发什么呆呢！”
“不喝了，累了。”
见陆彦辰兴致缺缺，拿起外套准备离开，吕瑶馨慌忙起身拉住他。
“彦辰哥，刚才玩大冒险，我输了，要你替我喝一杯酒，你不会是生气了吧？”
顾彦辰没看她，语气淡漠，“没有。”
他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不想强颜欢笑，甩开吕瑶馨的手大步离开。
吕瑶馨一时没缓过来，愣在原地，彦辰哥今天怎么了，他从不会对我这么凶，是我今天的衣服不好看吗，还是妆容不够精致，他为什么不愿多看我一眼……
坐在车里，陆彦辰扯掉该死的领带，脑子里回荡着自己和顾清说得每一句话，还有她低声呜咽里的委屈，胸腔震得发麻。
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转账，输入一串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