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方，孙如海一身甲胄，亲自骑马压阵。
此刻潼河县还能调动的兵马，几乎全都被他带了出来，就连城中的青壮也临时编入队伍，跟在后面充当辅兵。
城门之内，只留下伤员、老弱以及少量士卒负责看守。
孙如海抬起长刀。
“杀！”
五百骑兵一马当先，带着后面的步卒，借着夜色直扑北蛮大营。
此时的北蛮营地早已经乱成一片。
帐篷被震天雷掀翻，粮草燃起大火，受惊的战马挣脱缰绳四处乱窜，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士卒。
“结阵！”
“不要管粮草！”
“先把人马收拢起来！”
一道道命令不断传出。
可还没等他们重新稳住阵脚，南面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敌袭！”
“潼河县的人杀出来了！”
这一声传遍营地，刚刚稍有平息的混乱再次被掀起。
北林军已经杀到营地外围，孙如海一马当先，手中长刀连续挥落。
“杀——！”
刀光闪烁，鲜血飞溅。
许多北蛮士卒甚至连甲胄都没来得及穿戴整齐，便被冲进来的北林军砍翻在地。
北蛮人仓促迎战，很快便被杀得节节后退。
……
山坡之上。
林铭看着孙如海带兵冲进营地，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周大虎咧嘴笑道：“咱们现在怎么办？”
林铭目光始终盯着那面狼旗，只见狼旗附近，一支骑兵正在迅速聚拢。
苏清雪也看到了。
“他们在收拢主力，那个位置，应该就是北蛮主将所在。”
“走，随我重新杀进去！”
一行人再次调转马头，沿着营地外围疾驰，不停地往狼旗靠近。
此时北蛮人的注意力全都被孙如海吸引，大批兵马正在前方仓促列阵，后方反而出现了短暂的空隙。
苏清雪抓住机会，带着众人猛然杀入。
十几名精锐骑兵护着一名身披重甲的北蛮将领，正在不断后撤。
“保护将军！”
“拦住他们！”
几名北蛮骑兵迎面杀来，苏清雪根本没有减速，手中长枪刺出。
噗嗤！
一名北蛮骑兵胸口中枪，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一名北蛮骑兵胸口中枪，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紧接着，苏清雪纵马冲到那名重甲将领面前。
“死！”
长枪再次刺出。
那名北蛮将领刚刚举刀格挡，枪锋已经贯入他的胸口。
鲜血喷涌。
整个人从马背上重重摔落，与此同时，那面狼旗也被苏清雪一枪挑断。
“将军死了！”
“将军死了！”
周围北蛮士卒看到这一幕，顿时军心大乱。
原本还在苦苦抵挡的北蛮军，终于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组织。
越来越多的人丢下兵器，调转马头向北逃窜。
“追！”
孙如海率领的北林军也冲了过来，挥刀怒喝。
北林军一路追杀。
一时间，整个北蛮大营都被溃兵和战马挤得混乱不堪。
可就在这时，苏清雪纵马赶来。
“不能再追了！”
孙如海勒住战马。
“为何？”
“他们虽然已经溃败，可逃出去的都是骑兵。”
“咱们的人追得太深，一旦他们在北面重新结阵，反过来包围我们，反而容易吃亏。”
孙如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此时的北林军同样已经疲惫不堪，再加上城中还有大量伤员和百姓需要守护。
这一战，他们能够打出这样的战果，已经是意外之喜。
若是贪功冒进，很可能把刚刚积累起来的优势全部葬送。
“鸣金！”
沉闷的锣声很快响起，正在追击的北林军纷纷勒住战马，开始撤回。
剩下的北蛮骑兵则趁此机会一路向北逃窜。
……
天色已经开始蒙蒙发亮。
而林铭却没有跟着大军回城，他们人数太少，又处在北蛮营地深处。
看到满地被遗弃的战马和军需物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此时正是打扫战场最好的时候。
“大虎。”
“在。”
“带人把所有战马都给我赶回鹰嘴寨。”
大虎愣了一下：“全部？这合适吗？”
林铭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些可都是战利品，谁先搬走，是谁的。”
林铭指向营地里那些散落的物资。
“粮车、甲胄、兵器，能带走的全带走。”
“他们都不要了，咱们替他们收着。”
大虎顿时反应过来，嘿嘿一笑：“明白，弟兄们，发财了！”
一群人开始忙活起来，有人翻身上马，将四处乱窜的战马往一起驱赶，又把没有烧毁的粮车和物资车重新拖了出来。
短短一个时辰，整个营地几乎被林铭一扫而空。
等林铭觉得差不多的时候，东方的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大虎骑马跟在林铭身边，脸上都快笑开了花。
“铭哥儿，这次咱们可真发了，光这些战马，少说就有几百匹。”
林铭满意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赶紧走，别让孙如海发现了。”
……
潼河县城。
孙如海回城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清点守军伤亡。
“伤亡多少？”
“战死五百余人，重伤三百余人。”
这个数字，比他预想中要好得多，如果不是林铭昨晚的震天雷在北蛮大营引发混乱，这个数字恐怕还要翻上几倍。
潼河县估计也不复存在了。
“北蛮呢？”
“没有具体清点，不过营地里的尸体很多，初步估计他们至少损失两千余人，伤亡过半。”
“已经退出二十里。”
“沿途没有再发现北蛮大军集结的迹象。”
“好。”
孙如海面色有些兴奋，这一战虽然惨烈，可潼河县终究守住了。
更重要的是，凭借他们这些守军能给北蛮人造成如此巨大的伤亡。
他刚松了一口气，准备安排人收拾战场，忽然想到了什么。
“林铭呢？”
“好像……还没回来。”
孙如海眉头一皱，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他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走！带人出城，本侯亲自去看看。”
片刻之后，一队人马重新出了城。
可当他们赶到北蛮营地时，孙如海整个人都愣住了。
放眼望去，除了遍地尸体、烧毁的帐篷和满地狼藉之外，竟然连一辆完整的粮车都找不到。
“战马呢？东西呢？”
负责清点的军官连忙跑来。
“侯爷，都没了。”
孙如海脸色一点点变黑：“什么叫都没了？”
“就是……”那军官指着空荡荡的营地，“什么都没了……”
那军官咽了口唾沫。
“就……就剩这些尸体了。”
“……”
孙如海站在原地，足足沉默了数息。
“林铭！”
这一声怒吼，直接在清晨的荒野上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