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月打开手机上的购物软件，在里面搜索了一些东西，看了好一会儿之后就把软件给关掉了，然后再打开。
她找到的与陆辞浏览记录中类似的东西，在款式上有所不同，但是在风格上却是一样的大胆。
她看着屏幕已经很久了。
她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
放下了手机之后，她坐在书桌前，用手肘支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
陆辞骨子里喜欢的是某种风格。
平时他给人的感觉是冷酷、禁欲、不爱笑，但是他在网上查到了一些东西。
那是没有说出口的部分。
如果她一直是个送水的小姑娘，那么她就永远都是送水的小姑娘。
那么她什么时候才能进入核心区域呢？
想到这里之后，她就把手机打开，并且将该物品加入到购物车中。
加入之后她的心跳很快，但是她没有删掉。
买下。
在付款的时候手指有些发抖，但是她没有停下来，还是点了确认。
东西到的时候是星期五。
那天下午她在家里把包装拆开，把里面的东西抖出来之后对着镜子看了好久。
镜子里的自己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得多。
但是她的脸很热。
低头将东西装入包包之中之后，再换上一条合身的短裙，穿上白丝袜，在镜前站了许久。
她使用了以前从没有用过的化妆方法，粉色调，眼睑处的颜色被压低了，睫毛也向下倾斜，嘴唇上涂了一层淡色的唇膏。
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你可以的。
穿上风衣之后，站在寝室门口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出去。
陆辞那天晚上在公寓里自己加班。
桌面上放着一份复盘表，旁边还有一份合同草稿，是江州新站点配置的那份，马总那边要在下个星期签，所以他今天晚上一定要看完。
茶是新泡的，而且是热的。
九点多的时候，门铃响了。
看了下手机，并没有人发来信息说要过来。
走到门口的视频对讲机那里按下。
屏幕上，顾清月站在门外。
她穿了一件风衣，将第二颗纽扣扣上之后，把前面的刘海往两边推开，脸上的血色也变得有些不同了，不再是往常的样子。
陆辞把门打开。
顾清月进来的时候，他已经转过身去走回了桌子那边。
“怎么这时候来。”
“路过。”
“你住的方向跟这边不顺路。”
顾清月没有开口。
站在门口把风衣上面的两颗纽扣解开之后，又将风衣从肩膀上脱下来挂在了门口的挂钩上。
陆辞并没有马上转身。
正在看合同草稿，笔在纸上划了一条线。
“坐，喝点水吧——”
一边说一边转过头去。
之后他就没有再动了。
笔停在了纸上。
顾清月站在他公寓的门口，背对着那扇门，穿了一条修身的短裙，下面穿着白色的丝袜，脸上的妆容和往常大不一样。
她的脖子已经变成红色了，从耳朵后面一直烧到锁骨，眼眶有点湿润，但是没有去看别处，就这样一直看着他。
眼神里面都是羞涩、倔强以及发狠。
陆辞放下手中的笔站起来，刚想说些什么。
顾清月向前迈出一步，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在他开口之前就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另一只手伸到后面把门关上。
在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她就把整个人往沙发那边推了过去。
陆辞没有站稳，向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沙发上面。
她整个人都跟着一起跪下来，坐在他的腰上，两只膝盖分别夹在两边，把人压在了下面。
陆辞先是愣了一下。
他的双手放在一边，并没有做任何动作。
顾清月低下头去，脸已经红了，眼睛里都有泪光了，但是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陆辞哥哥，你看清楚。”她的声音有点哑，“我也可以。”
陆辞看着她。
“清月，你这是？”
“你不是喜欢这种吗。”
她的嗓子有点抖，她自己也听出来了，但她没有停，“我在你电脑上看见了。我也可以很性感，我也可以是个女人。”
她的泪珠已经滴落下来了，但是她还在不停地说话，说得很快，停不下来：
“陆辞，我不想做妹妹了。不能每次都是递水的那个，不能永远是旁边跑腿的那个。我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就算今天你骂我有病，我也要……”
她低下头去吻了他。
她的动作很笨拙，技巧谈不上，就是闭着眼睛往前，但是很用力，用了全部的气。
她的心跳很快，自己都能听到。
她等着他推开她。
但是没有。
两只原本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先是停了下来，之后又一只抬了起来搭在了她的背上。
顾清月睁开了眼睛。
陆辞闭上了眼睛。
之后那只手在她的背上轻轻一握。
顾清月的眼泪又哗地一下涌了出来，但是这一次她没有擦也没有躲。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大概两秒到半分钟之间，陆辞把人推开了一下，并没有将人推到一边去，而是双手扶住她的肩膀，使她离自己远一些，能够看到她的脸。
看着她。
她的眼眶通红，睫毛上挂着泪珠，脸颊通红，妆容有些晕染开来。
她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抓住他的衣领看着他，好像害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
陆辞用手指将她脸上泪痕抹去。
之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刚才说的那几句话，你确定说清楚了。”
顾清月低下头去。
“对。”
“再说一遍。”
她抬起头来，对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喜欢你。我想给你当女朋友。”
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陆辞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伸手将她额前被泪水弄乱的头发抚至耳后，动作很轻柔，和他对她说的话一样温柔。
“顾清月。”
“嗯”
“你这件事做得不讲武德。”
“我知道。”她的声音有点哽，“但是我没别的办法了。”
“为什么没别的办法。”
“因为你看不见我。”顾清月说，“你看见清雪，你看见苏念。你看见她们做的那些事。我给你送水，给你做冰饮，你说谢谢，然后继续看报表。我发现我根本走不进去。”
陆辞并没有立刻开口。
他的手从她的耳旁放了下来，然后放在了她的手上。
“你怎么知道我看不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