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邵恒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和苏念清的关系，没有对外公布，她也没有豪车，来接她的人，是谁？
“爸爸，妈妈没有接电话吗？”
商云溪咬着手指头，有些急了，她才想起来，自己开始都没能和妈妈好好说说话。
商邵恒挂了和司机的电话，想联系苏念清。
沈雨薇摁住他的手，“念清姐这个时候还在气头上，要是把她叫回来，她只会更生气，不如让她先冷静冷静？溪溪，阿姨哄你睡觉好不好？给你看你最爱看的小猪佩奇？”
“好！”
商云溪眼睛发光，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她最喜欢雨薇阿姨这一点，妈妈从来不让她多看动画片，睡觉的时候都是给她唱歌，讲故事。
她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一点儿也不好听。
动画片可比儿童和故事有趣多了。
商邵恒见状，默许了沈雨薇的提议，她说得没错，就该让她先冷静冷静！
黑色宾利行驶在雨雾里。
司机小张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后排的女人。
她的心情似乎不太好，靠着车窗闭着眼，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有没干的泪痕，可全程，他都没听到她的哭声。
看起来，脆弱，却又坚强。
他想起自己老板叮嘱的话，想帮她转移注意力，“苏医生，我们裴总说了，我们老爷子的病例已经发给您看过，到时候还得您多费心。”
苏念清勉强笑了笑，“好。”
她不再说话，小张没敢打扰，上头交代过，这位曾经可是京大徐听风徐院士的关门弟子，未成年就破格报送京大医学系。
听说针对脑卒中和各种心脑血管疾病，格外有研究。
只是……不知道怎么，忽然就悄无声息的，改名换姓来江城做什么临终关怀师。
十小时的车程。
最终，车子停在江城一处豪宅前。
小张撑着伞，迎她下车。
苏念清走进屋，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眼客厅。
尽管是临时找的住所，可每一处，都无比奢华，比商家还要华贵几分，光是墙上挂的字画，价值就超百万。
她是在半个月前，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
对方自称姓裴。
京市人。
当听到这两个消息的时候，苏念清记忆深处的那张脸浮现出现。
她又觉得不可能。
那个人，早已出国，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自称裴先生的男人说，家里有老人重病，知道华新医院的临终关怀服务做得好，希望她能够上门提供服务。
华新医院的临终关怀，不仅仅只有在院，如果家里的条件满足需求，也可以上门服务。
如果照料周到，日后会帮助华新医院进入京市搭一把手。
她答应了，为了商邵恒。
“苏医生，这边请。”
佣人领着她上楼去看病人。
从头到尾，除了病人，就只有佣人和接她来的司机小张陪在左右。
那位委托的裴先生，不见踪迹。
病人的身体比想象中要好上不少，完全没到需要做临终关怀的地步，她得和那位“裴先生”好好聊聊。
“请问，裴先生呢？”
她尽量不暴露自己的缺陷，却还是在小张眼里看到几分诧异。
她尴尬地咬了下唇，怕在他眼里看到轻视。
小张并没有露出异样来，“我们先生还在京市处理一些事情，过几天会来，有任何问题，您和我沟通。”
“……好。”
她不再说话。
趁着休假的时候，她才回到商家，准备和他聊聊离婚的事情。
公婆不在家，商邵恒也不在。
苏念清回到卧室，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将离婚协议和婚戒一起放在梳妆台上，毫不留恋地离开。
刚走到楼梯拐角处，商邵恒牵着商云溪走进来。
沈雨薇跟在后面，手里还拉着一个粉红色的行李箱。
商云溪很兴奋，完全没看到楼梯上的苏念清。
“雨薇阿姨，爸爸说你要在我们家里长住，你可以挑一间自己最喜欢的房间……唔，要不雨薇阿姨和我一起住吧，晚上可以给溪溪讲故事！”
“不可以胡闹，你晚上睡觉太乱，会影响雨薇阿姨休息。”
商邵恒眉眼带着温情，微微握了握沈雨薇的手。
“没关系的，只要溪溪喜欢。”
“你就是太纵容她——”
商邵恒余光扫到楼梯处的苏念清，上扬的唇角收回。
“念清姐。”
沈雨薇也看到了苏念清，受惊似的把行李箱往身体后面藏。
“念清姐，邵恒说不放心我一个人住在外面，让我搬来这里住，到时候有个照应。”
苏念清不想听她茶言茶语的话。
她提着行李箱，走下台阶。
“你一个月，工资三万，难道租不起，一个好小区？”
她平静地质问。
沈雨薇咬着下唇，递了个求救的眼神给商邵恒。
“何必咄咄逼人？我上次受伤，雨薇照顾我整整三天，你不留下来照顾我就算了，连溪溪也丢在那边，有你这么当母亲的？你知不知道这三天，雨薇有多累？”
商邵恒指责苏念清没有尽到妻子和母亲的义务。
苏念清笑出了声。
“她照顾三天，你说累，我照顾五年。”
“就因为，我是商太太，所以我的付出，都是理所当然？”
她的表情和语气都和以前截然不同，商邵恒神色顿时变得冷冽，“这是我们一家三口的事情，我们好好聊，没必要扯上雨薇。”
【不聊。】
苏念清彻底丧失和他沟通的欲望。
用手语拒绝了他，又比手势告诉他。
【我有东西留在楼上给你。】
那份离婚协议，她已经签好了名字，就等着他了。
“妈妈，你怎么又打手势，真的好丢脸！”
商云溪拧巴着小脸，发着小孩子脾气。
“溪溪，不要这样说你妈妈，念清姐，你刚刚做的是什么意思，是想让我走吗？”
沈雨薇明知故问。
苏念清对他们彻底失望，拉着行李箱就要走。
“你要去哪里？你三天没有照顾溪溪，生气归生气，连女儿都不要了？还有爷爷，他的身体一直都是你照顾，你关爱老人的职业精神呢？”
商邵恒的声音传来。
苏念清脚步一顿，看向这个她冒着大出血风险生下来的女儿。
她正瘪着嘴，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她。
“妈妈，三天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无理取闹？”
她已经拿出离婚的决心。
在丈夫和女儿的眼里，她是在无理取闹。
果然在不爱你的人眼里。
哪怕上吊，都当你是在荡秋千。
“我不要了。”
苏念清狠心道，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商云溪脸刷地一下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