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万千里云海，罡风渐渐柔和。
脚下的大地，不再是南域那种蛮荒苍茫的荒原。
放眼望去，沃野千里，灵脉纵横，一座座雄城依山傍水而建，楼阁连绵，灵气浓郁得几乎快要凝结成雨露。天空之中，不时有御空而行的修士掠过，或是骑乘灵禽，或是踏着飞剑，往来络绎不绝。
这里，便是中州。
玄荒大陆的核心之地。
陈川收敛周身气息，将一身修为压至神藏一重，免得太过扎眼，引来不必要的窥探。他身形一晃，落在城外的一条古道之上，布衣沾了些许风尘，看起来就像一个初出远门的普通少年修士。
不远处，一座热闹的巨城矗立，城门上方，悬挂一块古旧巨匾，落雁城。
落雁城，只是中州九域边境一座中等城池。城内鱼龙混杂，南来北往的修士、散修、商行、小宗门弟子，齐聚于此。城外还有一处自发形成的大型坊市，名叫落雁坊市，不少人都爱在那里淘换天材地宝、残缺古卷、低阶兵器。
陈川打算先去坊市逛逛，买一份完整的中州九域地形图，再打听一些此地的规矩。
顺着人流，他很快走进落雁坊市。
长街两侧，摊贩密密麻麻，吆喝之声此起彼伏。灵草、兽骨、符箓、法器，五花八门的物品，摆满了木案。空气中，混杂着灵药的清香，还有妖兽皮毛淡淡的腥气。
不少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价还价，闲聊着最近城内的各大消息。
“听说了吗，青焰宗的少宗主近日要来落雁城，据说要挑选一批外门弟子。”
“青焰宗，那可是附近数一数二的宗门，门槛极高，寻常散修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唉，中州太大，没有宗门依靠，散修太难出头了。”
陈川一边听，一边缓步前行，目光在一个个摊位之上缓缓扫过。至尊荒瞳微微运转，任何物品的真伪、成色，一眼便能看穿。
一路走过，大多都是一些凡品，少数几样勉强入眼，却也不值得他出手。
不多时，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老摊前停下。
摊主是个白发老者，衣衫朴素，摊子上堆放着不少残破的兽皮古卷，还有几块黯淡无光的原石。
其中，一卷不起眼的泛黄兽皮，引起了陈川的注意。
兽皮上面的纹路模糊，布满裂痕，旁人只当是无用的废卷。可在荒瞳之下，内里竟藏着一幅残缺的中州全域山川图，比起市面上流通的简略地图，要详尽太多。
“老丈，这一卷兽皮，怎么卖？”陈川指着那卷古卷，轻声问道。
老者抬眼，看了陈川一眼，也没多想，随口说道：“一块中品灵石，你要便拿去。”
一块中品灵石，价格十分低廉。
陈川正准备自储物戒取出灵石。
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骤然在身侧响起。
“慢着。”
三名锦衣青年，缓步走了过来，为首一人面容倨傲，腰间悬挂一枚青色火焰的令牌，正是青焰宗的外门弟子，赵奎。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张兽皮古卷上，嘴角勾起一抹蛮横的冷笑。
“这张兽皮，我看上了。”
赵奎直接丢出一块中品灵石，落在老者的木案上。
摊主老者脸色微僵，面露难色：“这位公子，是这位小友先看中的。坊市买卖，讲究一个先来后到……”
“先来后到？”
赵奎身旁一个跟班上前一步，眼神凶狠，一脚踹在木案边上，震得上面零碎物件哗哗作响。
“老头，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瞧瞧，我家师兄，乃是青焰宗的人。区区一卷破烂兽皮，给他，是给他面子。再敢多嘴，把你这摊子直接掀了！”
青焰宗在落雁城一带，威势极重，寻常修士根本不敢招惹。白发老者脸色发白，咬了咬牙，终究不敢继续争辩。
赵奎得意洋洋，伸手便要拿起兽皮古卷。
一只手，先他一步，轻轻按住了兽皮的边缘。
陈川抬眸，神色平静。
“东西，是我先问的价。”
赵奎眉头一拧，上下打量陈川。一身普通布衣，没有宗门令牌，身上气息平平无奇，一看便是无门无派的乡下散修。
顿时，他底气更足，嗤笑一声。
“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敢管我赵奎的事？在落雁坊市，我想要的东西，还没人能拦。识相的立刻滚开，免得自讨苦吃。”
旁边两名跟班，也立刻围拢上来，隐隐封住陈川的退路，目光不善。
四周不少逛街的修士，察觉到这边的冲突，纷纷远远驻足观望，低声议论。
“是青焰宗的赵奎，这人一向霸道。”
“那个少年看着像是外来的，这下怕是要吃亏了。”
“可惜，一个散修，招惹青焰宗弟子，很难善了。”
所有人都觉得，陈川只会忍气吞声，乖乖退让。
陈川指尖轻轻摩挲兽皮粗糙的表面，眸光微凉。
南域的纷争虽已落幕，但他很清楚，中州的规矩，强者为尊，恃强凌弱乃是常态。
若是今日，他无缘无故退让，只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我再说最后一次。”
“把你的手，收回去。”
赵奎脸色一沉，被一个无名散修当众落了面子，怒火上涌。
“不知死活！”
他手腕一抖，灵力运转，一掌直拍陈川的肩头，打算直接把人拍飞，好好教训一顿。
掌风呼啸，引得周围的人忍不住一声低呼。
可下一瞬。
陈川手腕轻抬，简简单单的一格。
砰！
一声闷响。
赵奎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顺着手臂反震而来，整条胳膊瞬间发麻，骨骼剧痛。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噔噔噔连退七八步，一屁股狼狈地坐倒在地。
全场，瞬间安静。
两名跟班目瞪口呆，一时忘了动作。
赵奎又羞又怒，挣扎着爬起身，脸上青筋暴起。
“好！很好！你敢动手！”
“你们两个，一起上，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