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里面出来的是什么，情况都会比现在麻烦得多。”
辰宿说完转身便走，身后几人面面相觑，没有立刻跟上去，但也没有人提出异议。
几息之后，玄天率先动了，然后是太上皇和国师等人，李源落在最后。
“李师兄。”
浮台另一侧的阴影中走出一个人，纤细的身影在残光中逐渐清晰。
是纪芳华。
她气息有些不匀，显然是一路赶来的，额角带着薄薄的汗意，衣角有一道撕裂的痕迹。
她走到李源面前停下，没有开口，先抬起了手腕。
腕上那枚星域暗记正亮着极盛的光芒，浅浅星光跳动，如快要燃尽的火，爆发出璀璨的光。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印记，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
“师兄，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
李源微微一笑：“跟紧我。”
“是。”
纪芳华展眉一笑，没有再说话，只是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同行。
墟界的另一端，圣殿入口处，气氛剑拔弩张。
大长老消失的消息被封锁得很好，但封锁得再好，也架不住人心浮动。
长老们在圣殿正厅内吵成了一团。
“我圣地的职责就是守护入口，等待天命之人，如今职责已经完成，没必要再多事。”
“大长老背叛了圣地，向天命之人出手，我等不该坐以待毙。”
……
一半人坚持封锁圣地，禁止任何人出入。另一半则认为既然大长老和辰宿都已经进入墟界，留守之人便有责任接应。
争执从黄昏持续到深夜，始终没有结果。
“诸位既然说你们的责任是守护入口，我等都是受天命而来，为何将我们拦在外面？”
最终是琅嬛打破了僵局，她带着青苍和墨溟赶到圣殿入口时，两派长老正在门口对峙。
她没有废话，只举起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
“这是我妖庭从上古时期保留下来的令牌，当年，神明不敢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圣地上，所以为我们留下了一把钥匙。”
“神明的钥匙？”
众长老大惊失色，一名长老伸出手指，一缕妖力疾射而来，落在了令牌上。
“嗡！”
令牌被激活，汹涌的妖力向四面翻涌，无数符文旋转，汇聚成一道光。
“轰！”
那道光犹如一柄利剑，一剑劈开了虚界的屏障，露出后面金色的虚空。
“竟然是真的！”
“果然神明早就猜到了，圣地终将会出叛徒！”
长老们对视一眼，争执声渐渐止息，最终，默默让开了道路。
“走！”
琅嬛没有迟疑，带着三人穿过屏障，冷凝霜没有犹豫，也跟随在后面踏了进去。
刚一进去，她手腕上的星域记号便闪烁起微弱的光辉。
“果然李师兄还在。”
冷凝霜不由得精神一振，只是这记号似乎离得很远，无法指示方向。
“跟我来。”
琅嬛持续输入妖力，手中的令牌射出一道光，指引着方向，领着他们向墟界深处行去。
即便有方向指引，墟界中情况复杂，四处都是乱流，他们几人境界最高的就是琅嬛，与玄天等人相比实力差远了，所以走得十分的艰难。
此刻辰宿带着众人，已经在墟界中穿行了很久，他走的这条路十分凶险，好在他似乎有地图，总是能精准避开那些致命乱流。
偶尔遇到浮块漂移，他也能提前辨出方向，带着众人绕行而过。
“这是一条古老的星路，虽然大致路径没变，但时间毕竟已经过了数万年，物换星移，其中的危险，我也难以把握。”
越往后，辰宿能预见的危险也就越少，“还请诸位齐心合力，破开这条路。”
玄天与太上皇对视一眼，虽然他们都是为了天梯而来，是天然的死对头。
但现在连天梯的门都没摸着，若是死在路上，前面的辛苦就都白费了，何况之前对战大长老时，他们已经有过一次合作。
“好，我们暂息干戈，先走完这条路再说。”
话音未落，一场空间风暴毫无征兆地爆发，前方百米处，一片平静的虚空忽然被撕裂，裂开无数细长的漆黑缝隙。
缝隙中涌出狂乱的气流，搅动着周围的浮块急速翻滚，如漩涡中的枯叶。
众人猝不及防，队伍瞬间被风暴冲散。
千钧一发之际，李源一手抓住纪芳华的手腕，“纪师妹，借你的空间之力一用。”
“好。”
纪芳华毫不犹豫地同意，体内空间之力展开，李源一掌拍在她背上，漆黑的空间之力骤然爆发。
如一面透明的盾牌张开，将众人的身形罩住，盾牌在风暴中剧烈摇晃，边缘不断碎裂又重新凝合。
纪芳华感觉体内的空间之力快要被抽干，她咬紧牙关，将全部灵力灌入其中，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
风暴持续了不知多久，当最后的乱流终于平息时，众人已经被推挤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位置，四周寂静空旷，浮台也好、乱流也罢，皆已无处可寻。
李源松开手，长长呼出一口气，脸色苍白，他反手将一缕永恒之力灌入纪芳华体内，瞬间就将她体内的伤势修复。
“师兄，我已经没事了。”
纪芳华担心他消耗过度，急忙出声。
李源环顾四周，感应到冷凝霜等人也进入了墟界，确认方位无果。他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站着。
辰宿挥手展开一张光幕，这是一张星图，他仔细辨认了半晌。
“我们已经偏离了原有的路线，现在只能想办法绕回去了，还好大家都没事。”
众人在此地稍作休整，继续出发，忽然，李源感到手腕上的星域标记开始闪烁，不由得嗯了一声。
“咦，我感应到冷师妹的方向了，她离此好像不远。”
“圣子，我去接应一下冷师妹，请在此等候。”
李源朝辰宿点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因为有永恒之力的加持，他在墟界中其实可以来去自如，只要不遇到大型的虚空风暴就行。
身形几个闪烁之后，他已经在几百里之外，远远便看见琅嬛等四人，他们正陷入一片乱流之中，岌岌可危。
“冷师妹，琅嬛姑娘，我在这里。”
冷凝霜此时也发现了，腕上的标志开始放射出光芒，正在四处寻找的时候，李源便已经出现在身边。
“大家跟我走。”
李源挥手将四人笼罩入他的星域，闯过了那片乱流，一起朝前方飞去。
几个时辰后，便已经追上了辰宿的一行人，见到琅嬛手中的令牌，众人都心知肚明。
“你们走中间，我来殿后。”
李源对几人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