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边军第一悍卒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301章 连番诈敌待天时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分兵了!分兵了!” “匈奴又有两个万骑,去了大同,咱们灵州,不会被破了!” 灵州城里,这两日,难得地有了笑声。 连日的骚扰,让右贤王在浑邪、休屠之后,又加派了两个万骑破大同。 东门马道口,一队队夜袭归来的骑兵刚一下马,就被守城的兵卒、民壮,围了个水泄不通。 “快说说,这一夜,又喊了个啥?” “咋还咋的匈奴人又跑了两万?” “嗨!”一个右都老卒眉飞色舞,灌了口热水: “前半夜,俺们扯着嗓子喊“右贤王暴毙了”,后半夜,吹着蛮子的牛角号,喊“全军集合”,那帮蛮子,起了一回又一回!” “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 “俺们这边换了个花样。” 另一个新骑也来了精神,“俺们喊“起火了,救火啊”,你猜怎么着?” “那营里,锣也敲,盆也端,光着脚丫子跑出来一大片,结果连个火星子都没有,气得直骂娘!” “痛快!” “再喊!让他们夜夜数星星!” 城头上,也是一片轻松。 程峰扶着垛口,望着城外那片白毡海,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得很!” “让这帮蛮子睡不好,咱们的人,反倒能睡个踏实觉了!” 赵义站在一旁,捻着胡须,眉眼带笑。 “大人这疲敌之策,的确是见效了。” “蛮子夜里起了一回又一回,白日里,一个个头重脚轻,走路都打晃,连攻城的力气都没了,只能远远地扎着营,朝咱们放几声空箭。” “咱们守城,也愈发游刃有余了。” 石撼山却没笑,他望着城外,眉头一动。 “还有那个东西。” 他抬手,指向匈奴大营的东面、南面。 众人顺着看去,这才发现,那片旷野上,多了点东西。 是土袋。 这两日,骑兵一趟趟出城,绕着匈奴大营的外圈,兜着圈子骚扰。 那些从城下、壕边捞回来的土袋,还有自己加装的,被他们一袋袋抛在营外。 一袋两袋,看着不起眼,可两夜、十几趟下来,匈奴大营的东面、南面,竟散乱地堆满了土袋。 它们东一摊、西一堆,不成个章法,杂乱无章。 可若从城头高处俯瞰下去—— 那些散乱的土袋,隐隐约约,竟连成了一道弧形的线,像一只无形的、半合拢的手,将匈奴大营的东面、南面,围了小一半。 “这……” 卫纵看出了门道,呼吸一滞。 “大人,这土袋,不是乱扔的?” 唐舜没有正面答,只望着那道半合的弧,眼底笑意浅浅。 “扔都扔了,先不管它。” 他转过身,看向众将。 “不过,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蛮子听见喊,还会起来,只要他们还起得来,心里就还有警惕。” 程峰收了笑:“那……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再来两天。” 唐舜竖起两根手指。 “两天之后,等他们听见咱们的喊声,翻个身、骂一句,连眼皮都懒得抬。”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 “那便是,一战而定的时候。” “一战而定?” 赵义捻着胡须的手,停住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眼里都有疑惑。 赵义斟酌着开口:“大人,话虽如此……可蛮子就算又走了两个万骑,城外,还压着六个万骑,六万大军。” “咱们灵州,北面还有三万,西面还有一万,南面还有两万。” “再怎么疲,再怎么不搭理,他们人多、马多,牢牢围着这座城。” “咱们满打满算,两千轻骑,夜里去喊两嗓子还行,真要一战而定……谈何容易啊。” 石撼山、卫纵,也都默默点头。 唐舜却没有解释。 他抬手,拍了拍赵义的肩,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放心,要他起来的,他一夜都没少起,要他不起来的那一晚……” “他也起不来。” “传令下去,今晚,明晚,继续喊。” “起火、惊马、走水、炸营……” 他眼底带笑。 “换着花样,给我喊,别重样。” 而城外,那片白毡海里,一处不起眼的地方。 阿史那,是此次跟随右贤王南下的一个百骑长。 他不是什么大部的贵种,只是阴山北麓一个小部族里,管着百十号人的头目。 这一回右贤王要南下,他听回来的商队说,灵州城里,有一种雪一样白、一点苦味都没有的盐,还有一种甜得化不开的白糖,哪怕只摸上一点,都能换一群牛羊。 他动了心,变卖了一半牲口,凑了粮草,带着自己部族里百十号能拉弓的男人,跟随南下。 他图的,就是城破之后,能抢几袋盐、几块糖,给自家的毡帐,也添几分光鲜。 可这几日,他连灵州的城墙根都没摸到,反倒被那南人,折腾得够呛。 一到夜里,那该死的喊声就没断过。 他整日提心吊胆,把弯刀压在枕下,生怕乾军哪一回,是真的杀进营来。 可每一回,他都被白白叫起来,顶着寒风,边骂娘边害怕。 他恨透了那些乾狗,恨不得冲进城去,把他们一个个大卸八块。 这一夜,子时刚过。 折腾了大半宿的阿史那,好不容易才合眼,睡得正沉—— “起火了——!” “救火啊——!南蛮子放火烧营了——!” 一阵撕心裂肺的胡喊,骤然在外头炸开。 阿史那一个激灵,从毡毯上弹坐起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同帐那十几个骑兵,也吓得跟着坐起,手忙脚乱地去摸刀。 “都别动!” 阿史那压低嗓子,喝住了众人。 “这几日,乾狗的把戏,还没看够?都待在帐里,把刀拿好,我去看一眼。” 他抄起弯刀,掀帐出去,在营里转了一圈,又竖着耳朵听了半晌。 没有火光,没有喊杀,只有远处几声夜枭似的怪笑,和马蹄远去的轻响。 又是虚惊一场。 他沉着脸回到帐里,把刀往地上一插。 “都睡吧,没事。” “又是那帮乾狗,在叫唤。” 黑暗里,一个年轻骑兵,怯生生地开口。 “头儿……” “我就怕……这十几回里头,万一有一回是真的,咱们都睡着,可怎么办?” 阿史那躺下,把毡毯往上拽了拽,闷声答了一句。 “怕什么。” “你们睡你们的,我警醒着呢。” “真有情况,我会去看,会头一个喊你们。” “头儿在,死不了。” 众人听他这么说,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没一会儿,帐里便鼾声四起。 阿史那到底是累极了,也沉沉睡了过去。 后半夜,那该死的喊声,又来了。 这一回,喊的是—— “惊马了——!” “马群炸了!惊马了——!” 帐里,有人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头儿……要不要去看看……” “看个屁。” 阿史那眼皮都没抬。 “他奶奶才炸了!” “睡。” 那骑兵打了个哈欠,脑袋一歪,又睡死了过去。 这一夜,整座大营被那喊声搅起来的人,明显少了一大半。 外头,还有人扯着嗓子喊,可营里的人,骂一声、翻个身,该睡的,照旧睡。 第二天晚上,又是一样的剧本。 起火、惊马、走水、炸营……南蛮子的新词,一句接一句,可应者,越来越稀。 到后来,连当值的哨骑,都懒得朝那片黑夜里多看一眼,随着他们扔土袋子,抱着刀,骂骂咧咧地打盹。 没人再愿意,为一个不知真假的喊声,爬出暖乎乎的毡毯。 自骚扰以来的第七天,入夜。 灵州城西校场。 没有火把,没有笑声。 黑压压的骑兵,一列列,整整齐齐,肃立于校场之上。 左队、右队,两千轻骑,人披软甲,马裹蹄、人衔枚,刀在腰,弓在背。 这一回,马鞍前,再没有那只鼓鼓囊囊的土袋。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沉重的瓦罐……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