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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军第一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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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一语摧破斯文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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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李书瑶不悦哼了一声,“难道本小姐还能欠你不成?” 随即把随身小袋的银包塞进唐舜怀里。 “二百两,一分不少。” 唐舜接过,掂了掂,点头:“算你痛快。” 两人这一来一往,干脆利落,如同市井买卖柴米油盐。 秦温书站在原地,脸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 他手指颤抖,抬起指向二人,嘴唇哆嗦着,一句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你……你们……” 他猛地吸一口气,终于吼出声:“买诗卖诗?!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此等佳作,一百两!一百两!” 吼完这一句,他身子一晃,眼珠翻白,双腿一软,直挺挺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后脑磕在长廊地上,响得吓人。 李莺初惊叫一声,退了半步。 李书瑶愣在原地,手里还捏着诗。 唐舜皱眉,几步上前,蹲下身,抬手“啪”地甩在秦温书脸上。 清脆一巴掌,打得秦温书嘴角歪斜,眼皮抽动。 他哼了一声,缓缓睁眼,视线模糊,刚聚焦就看见唐舜的脸。 他立刻抬手指着唐舜,咬牙切齿:“你……竟将诗道当作……当作市井交易!你……” 话没说完,头一沉,双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李书瑶张大嘴:“他又晕了?” 李莺初低声道:“别再刺激他了。” 唐舜没理她们,又是一巴掌拍下去,这次力道更重。 秦温书闷哼一声,脖子一挺,再度睁眼,呼吸急促,额角冒汗。 他盯着唐舜,还想开口,唐舜却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额头上。 “你千万别说话。”唐舜说,“再说一句,还得晕。” 秦温书胸口剧烈起伏,嘴唇抖着,终究没敢再出声。 他慢慢收回手,撑在地上坐起来,背靠廊柱,仰头看天。 阳光刺目,他眯着眼,嘴里喃喃重复: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李书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唐舜,小声问:“他还好吧?” “没事。”唐舜站起身,“就是心窄,装不下事。” 李莺初抿着嘴,低头不语。 她知道这诗不是自己写的,也知道唐舜为何要这么做。 可眼前这一幕,实在荒唐得让她不知如何反应。 秦温书是真心敬诗的人,而唐舜却是真心把诗当买卖的人。 两人撞在一起,一个捧在云端,一个踩在泥里,哪有不碎的道理? “你要真受不了,就别在这儿待着。” 唐舜对秦温书说,“回你的书房去,烧香、抄经、祭笔都行,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秦温书没动,也没看他,依旧望着天空,嘴里还在念:“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唐舜不再理会,转身对李书瑶说:“诗你收好,别到处念,再有人问,就说你不认识字。” 李书瑶不服气:“凭什么不说?我花钱买的,我想给谁看就给谁看!” “那你下次就买不到诗了。”唐舜淡淡道。 李书瑶一噎,张了张嘴,到底没再争。 她把诗稿重新包好,抱在怀里,像是护着什么宝贝。 唐舜看了眼天色,日头已高。 他正要离开,忽听身后动静。 秦温书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回去,手扶着柱子,脸色惨白。 唐舜回头,见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 他招手叫来廊下候着的下人。 “找两个人,把这位公子抬到偏厅去,给他倒碗热汤,别让他吹风。” 秦温书一夜未睡,又遭受这等刺激,终究只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如何受得了? 下人应声而去。 不多时,两名仆役赶来,小心翼翼将秦温书架起。 他全程没反抗,也没说话,只是眼神空洞,嘴唇微动,仍吐出几个字: “有辱斯文。” 人被抬走了,长廊恢复安静。 李书瑶和李莺初面面相觑。 “他真是疯了不成?”李书瑶问。 “不是疯。”唐舜说,“是他信的东西塌了。” 李莺初抬起头,第一次认真看向唐舜:“那你呢?你信什么?” 唐舜没答,只看了她一眼,然后迈步跟随,“走吧,此人不坏,跟他聊聊。” 李莺初轻轻咬了下嘴唇,两姐妹跟在唐舜身后。 秦温书已经被扶到偏厅,正小口喝着热粥。 看到唐舜几人进来,他冷着脸,偏过头去。 似乎不愿意看唐舜。 “还有脾气?” “秦公子,我是武人,以武人的身份与你聊聊。” 唐舜轻轻笑了,“我问你,一个饿了三天的兵,听你吟一首诗,能不能活下来?” 秦温书一怔。 “他在雪地里爬不动了,只要一口饭就能活过来。” “你站旁边说梅乃君子,他会不会站起来跟你论风骨?” “而今,文人墨客追求雅致,追求高端大气,种地做工,战场拼杀,都是末等人所为。” “但没有百姓种地,你们吃什么?” “没有人做工,你们穿什么?” “没人战场拼杀,你们怎么活?” 秦温书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脑海中,似乎有什么动了一下。 “诗能救命吗?” 唐舜盯着他,自问自答,“显然不能。” “但一百两银子,是杀十个匈奴人才能得到的赏赐。” “能买三千斗米,够一百个兵吃五个月,足够温池县一百流民吃一年多。” “你觉得我有辱斯文,我倒是觉得,一纸诗文,压根值不得这个价。” “我写诗,是为了让人记住北庭是什么样子。” 唐舜目光如炬,“可要是没人愿意听,我就把它变成钱,逼他们听。” 秦温书脸色变了。 他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堵着。 他想起昨夜自己在梅园煮酒赋诗,众人喝彩,衣袖翻飞,何等得意。 可眼前这个人,写的却是“坟前松柏已成环”。 他忽然觉得恶心。 “那你昨夜……是在耍我们?”他声音发抖。 “我没耍谁。” 唐舜站起身,“我只是让你们看见,你们看不见的东西。” 秦温书身子一软,扶住桌角。 他想说什么,可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一生敬诗如命,视文为魂,可今天,这个武将用最粗粝的方式告诉他: 你们所谓的高洁,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 他抬起头,神色复杂。 良久,长长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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