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妮莎推开大门，忽然想到洛林可能会产生一些奇怪的误会，立刻补充道：
“而且这是我家的门，怎么开都行。”
“我可还什么都没说呢。”洛林无奈道。
“可您刚才的表情有点微妙。”
好吧，他确实觉得这位大小姐可能会有什么奇妙的副业。
不过洛林没再继续辩解，毕竟都已经被看穿了，再怎么说都是掩饰。
两人沿着满是尘土的道路向庄园深处走去，还有一位灰发少女飘在低空，似乎很喜欢飞行的感觉。
越过正对大门的喷泉之后，莉薇娅忽然飞得更高了一些，朝着远处某个方向看去。
“洛林，那边有人。”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我知道了。”
洛林沿着她指的方向走去，穿过精美的长廊后，只见一道人影正漫无目的地在花园里游荡。
那人身上的装束像是家族护卫，只是外表已经邋遢得不成样子，估计是在这花园里待了不短的时日。
他低着头，跌跌撞撞地走出几步，又毫无征兆地立刻停下，接着继续往前，行动完全看不出规律，似乎只剩下了一些简单的本能。
“罗德？”
凡妮莎愣了一下，快步上前确认。
“罗德，你醒醒！”
名为罗德的护卫没有回应，直到凡妮莎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好几下，涣散的瞳孔才勉强有了些光泽。
“能听见吗？”
“大小姐……”他的嘴唇略微蠕动，声音小得根本听不清。
凡妮莎眼中浮现出惊喜。
“对，是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其他人呢？我父亲怎么样了？”
然而他眼中刚恢复的一丝神采迅速消失，表情变得扭曲而狰狞，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
“好痛苦……”
“什么痛苦？告诉我。”
“好痛苦……”
他不断重复着这句话，身体一点点蜷缩到了地上。
凡妮莎还想继续询问，却被洛林伸手阻拦。
“先别碰他，你也可能会被影响。”
“可是……”
“至少他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洛林放出感知，将那名护卫从头到尾扫视一遍。
然而他并没有从对方身上发现任何身体上的伤害，除了太久没进食导致的虚弱之外，甚至能勉强算得上是健康。
唯一的异常只是他的精神乱成了一团，像是qq群正不断被人们往里面转发猎奇内容，将原本正常的部分完全淹没，几乎剩不下多少。
至少从症状上来看是遇到精神污染了，可洛林却并没有感受到哪怕一丝的深渊力量。
“先进去看看吧。”洛林说。
越靠近庄园主宅，类似表现的人就越多。
有的坐在花坛边一动不动，有的仍在尝试完成自己最后的工作，用手里的园艺剪一下又一下地剪着，只不过剪刀前面什么都没有。
都还活着，却又都像是丢了魂。
凡妮莎最开始还会尝试呼唤他们的名字，可到主宅门前时她已经彻底沉默下来。
这次倒是不需要她开锁了，主宅的大门只是轻轻一推便开。
沉闷的空气迎面而来，带着点轻微的腐烂气味，大概是有食物未能得到及时处理。
大厅里相当昏暗，那些精美的魔力灯具已经因为无人维护而熄灭，只剩从高窗上投下的几束狭长光带，让人勉强能看清大厅的整体。
莉薇娅收好扫帚，又像是想起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环。
提灯出现在她的手中，金黄灯火向周围扩散出明亮的一个圆，边界清晰分明，像是隔绝内外的小小领域。
她提着灯，安静地跟在洛林身旁。
“等等。”凡妮莎忽然停下脚步。
她望向大厅另一端，那里有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靠着墙壁坐在地上，脑袋无力低垂，身上穿着一身精致的黑色礼服。
相比外面的护卫，他看起来状态好上不少，或许是到最后才变成这副模样。
“查尔斯爷爷？”
凡妮莎快步跑到那位老人身旁，小心翼翼地扶起对方的头，确认着他的生命状态。
“……还好，还有呼吸。”
“我是凡妮莎，您能听见吗？”
老人慢慢睁开眼睛，浑浊的瞳孔并没有多少反应。
“小姐……”
“对，是我。”
凡妮莎立刻凑近了一些。
“父亲呢？父亲在哪？家里到底——”
“痛……”
被她称作查尔斯的老人身体忽然颤抖起来。
“好痛苦……”
又是一样的话。
凡妮莎的声音戛然而止，迷茫与焦急快要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莉薇娅慢慢走了过来。
提灯散发出的金色光辉渐渐靠近，落到了查尔斯的身上。
“嗯？”
洛林注意到了那份微小的变化。
在查尔斯身体进入灯火范围的那一刻，他的精神状态似乎出现了明显的稳定迹象。
如果说在那之前的状态是无数混沌群友在持续不断的搬屎，那么这盏灯的出现，就像是管理员忽然开启了全体禁言。
“神了。”洛林看向莉薇娅手里的提灯。
这玩意居然还有发挥作用的时候。
莉薇娅听见他的声音转过头来，又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一眼自己手里的提灯，随后看向那位老人。
她站在原地观察了几秒，然后倒退一步，让对方的身体离开灯火范围。
老人眼睛再次闭上。
再次观察片刻后，莉薇娅向前一步。
对方的眉头微微舒展。
她想了想，又退了一步，见对方眉头变回紧皱，又往前一步。
在来来回回尝试了三次之后，莉薇娅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结论。
“洛林。”她举了举手里的提灯。
“这盏灯好像能让他们恢复正常。”
凡妮莎猛地抬起头，紧盯着那盏金黄的灯火，张了张嘴，却又不敢催促，只是焦急地等待着。
莉薇娅见状主动提着灯走了过去。
凡妮莎小心扶起老人，将他带到近处的长沙发上躺下。
过了半分钟左右，老人猛地坐起，不断粗重地喘息着，像是刚从噩梦中惊醒。
“咳……咳咳。”
“查尔斯爷爷？”
“小姐……”
那双眼睛终于恢复神采，认出了这位熟悉的少女，可短暂的迷茫后，紧接而来的神情却是极度慌乱。
“您，您为什么回来了？”
“我……”
“老爷不是让您不要回来吗？”
查尔斯挣扎着想要站起，可身体却因长期没有活动，虚弱得又倒回了沙发上。
凡妮莎连忙扶着他变回平躺。
“我总不能知道自己家出事之后就一个人跑掉吧？家族给了我这么多，我总得试着做些什么。”
“所以请您告诉我，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