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城门后，那股混乱感变得更加明显。
街道不算宽，建筑参差不齐，一眼望去没几个像是正常建造的，全是违章建筑。
墙体材质从石砖到铁板再到用魔法召唤出的岩石，什么都有，甚至能看到有树干横跨街道上空，化作木桥将两边的房子强行连在一起。
道路两侧挤满了小摊，贩卖着二手武器，效果不明的自制药剂，不知真假的古朴地图，还有大量作用不明的古代造物。
有商人大声吹嘘某块破石头是古代魔导机兵核心，旁边立刻有人反驳说这种东西他上个月捡了一麻袋，根本不值钱。
更远处的街角，一位穿着长袍的研究员正在用法杖殴打一名冒险者，一边殴打一边愤怒地质问他，为什么要手贱打开样品箱。
对味了。
洛林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感觉自己有种真正回到文明地区的感觉。
先前的白露镇太过美好，反而像是某种桃源乡，没什么真实感。
艾尔莎站在街角相对安静的位置，看起来似乎已经等候许久，身旁是面无表情被她搭着肩的希芙。
看到两人的身影，艾尔莎用力招了招手，随后像是有些等不及，搂着希芙的手跑了过来。
“怎么这么久，守卫刁难你们了？”艾尔莎问。
洛林想到那枚金币，不知道这算不算刁难。
“应该……不算刁难？”他说。
只是要加钱。
洛林原本想这么回答，可看了眼旁边认真思考的莉薇娅，又感觉这种知识暂时不适合教给她，于是含糊其辞地略过了这个问题。
艾尔莎倒也没在意，反正结果是好的就行。然后她打量了一眼小白脖子上挂着的木牌。
“原来它也能有身份证明。”
“临时坐骑许可。”洛林纠正道。
“坐骑许可？”艾尔莎绕着小白转了一圈，表情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只要获得许可，魔兽也能作为正式交通工具被承认。”
洛林看了她一眼，感觉这位火球术信徒又迸发出了什么奇思妙想。
“你要干什么？”
“我能不能给我的火球术申请个施法许可？”
“加油。”洛林很平淡地鼓励道。
艾尔莎沉思片刻，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该去哪走流程申请。
希芙走到小白身前，仰头看着那块挂在它脖子上的木牌，耳朵轻轻抖了几下。
“它看起来有身份了喵。”
小白低头看着她头顶的猫耳，似乎有些好奇，于是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希芙没察觉到敌意，可身体还是自动窜到了几米外，像是某种本能反应被触发。
她疑惑地伸出手摸了摸头顶，感受到手上的湿润，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好吃吗喵？”
小白摇了摇头。
“那就不要舔喵。”
艾尔莎似乎终于想起正事，不再纠结申请流程，转头看向莉薇娅。
“总之，明天正午，施法者协会门口集合。”
莉薇娅认真点头。
“嗯，明天正午。”
希芙也抱着剑点了点头。
“明天见喵。”
说完，两人便一前一后向街道另一边走去。
艾尔莎步伐轻快，像是已经迫不及待大显身手，不停跟希芙说着什么。希芙则始终不紧不慢，偶尔应一声，给出简短的评价，尾巴在身后不自觉摆动着。
直到她们的身影被人群淹没，洛林才牵着莉薇娅的手在街上漫无目的逛了起来。
顺便看看街道两边有没有长得像旅店的建筑物。
他原本以为，暂时告别那两个奇怪的人之后，今天应该能平淡地逛一天。
可当他越过街角，走进一座明显整洁不少的广场时，一阵熟悉的竖琴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之前在白露镇遇到的精灵吟游诗人正坐在冰封的水池旁，脚边摆着个木碗。
碗里装着几枚银币。
看来这里的人比白露镇有钱不少。
不过，最值得吐槽的还是，这神人怎么又在卖艺。
精灵少年抬起头，笑着对他挥了挥手。
“好巧，带孩子旅行的半神先生。”
这道声音被一缕轻风裹住，只落进了洛林耳中，周围行人依旧来来往往，似乎什么都没听见。
“你跟踪我？”洛林语气渐渐冰冷下来。
只见对方连忙摆手，笑容变得有些尴尬。
“我可不敢，至少我觉得自己还没活腻到这种程度。”
“嗯……这应该只是个奇妙的巧合。”
“施法者协会的朋友邀请我来看个热闹，顺便主持这个月的考核。”
“七阶法圣这么闲吗？”洛林看他一副不靠谱的样子，怎么也做不到把强者这个词关联上去。
“是啊，整个精灵族都这么闲，自从梦境庭院出问题之后。”
梦境庭院，洛林记得这个东西。
那是精灵族以世界树为载体弄出来的精神世界，简称联机做梦，而精灵族排外的本质其实是觉得外界还没里面有意思。
不过后来世界树被灾厄侵蚀出了问题，这东西也跟着崩了。
“梦境庭院还没修好？”
精灵少年抬头望天，表情微妙。
“修好了七成。”
“那你为什么还这个表情？”
“因为只是自认为修好了，实际上反而让需要解决的问题数量又翻了一倍。”
“……”
洛林沉默了，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你那是什么表情，不要看不起我们的努力啊喂。”
“要知道梦境庭院这东西的历史可是比大陆所有文明加起来还久，连创始人都老死了，能有修理的思路已经很厉害了。”
洛林有些无语。
屎山代码修不明白就直说呗，非要用上仿佛在夸赞什么伟大遗产的腔调。
“所以现在精灵们终于愿意出门了？”洛林问。
“也不能这么说。”精灵少年斟酌片刻。
“只是梦境庭院经常出问题，大家闲得无聊，就只能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听起来真让人感动。”洛林棒读道。
“是吧？”精灵少年笑了笑，“我也觉得精灵族终于要拥抱大陆了。”
“原因是家里玩的东西坏了。”洛林揭穿他的掩饰。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所以你为什么会认识我？”洛林问。
他现在身上应该没什么明显的特征才对。
“圣女大人……哦不，现在应该叫她晨曦议会的执政官大人了。”
“她吩咐我来大陆办点事情的时候提到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