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这些,韩秋又去暖棚转了一圈。
红薯已经挖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全留作种。
土豆和玉米的分批培育还在继续,苗子长势不错,但距离开春大面积试种还有一段时间。
杜青山正蹲在高炉边看火候,见韩秋过来,擦了把脸上的灰。
“参见大人!大人原厂这边撑得住,就是新厂那边.....”
“不必多言。问题我已经解决交代了下去,你负责好好监工就是,本官信得着你。”
“谢大人。”杜青山一脸“忠橙”道。
离开格物司,时间已经快到戌时了。
匡七牵着马在门口等他。
“大人,回府?”
“回府。”
韩宅正堂,烛火通明。
沈清照正伏在案前翻看一摞契约文书,手边搁着算盘。
徐菀青坐在侧首,正用朱笔在一份文稿上圈圈画画,正在处理肃政院那边的东西。
李楚宁则坐在最里面,身前摆着一壶茶,安安静静地坐着,和她平日的作风完全不同。
三人互不打扰,各干着各自的事。
韩秋进入正堂,三个人同时抬头。
“回来了。”沈清照放下笔,“吃过了吗?”
“吃了,在格物司啃的馒头。”
“夫君公务在忙,也应该吃好东西....我这就让管家准备饭食!”
“不必了清照。”韩秋大步走到案前坐下,“今天正好人都在,咱们商量商量接下来的事。”
韩秋把今日盐商行谈判的结果简单说了一遍。
沈清照听完,手指在算盘上拨了几下。
“夫君,五百四十万两是入场费不假,可你别忘了旧盐引折价的部分。七家手里攥着的旧盐引,按市价七折抵扣的话....”
她拨了一阵算盘,眉头微拧。
“光是张氏和夏氏两个甲等份额的旧引,估摸着就能抵掉六十来万两。七家加起来,旧引折价至少有一百五十万两。”
“再加上朝廷收购他们手中粗盐的成本....实际入库的银子,大概在三百五十万两左右。”
韩秋点了点头。
沈清照自从照料起家中生意后,管账方面已然成了行家,这才是合格的当家主母。
“唉!三百五十万也不少了。”
“不少是不少。”沈清照把算盘推到一旁,“可盐商行第一年的运转也需要本钱——盐场扩产、精盐加工、各道分销站点的搭建,这些都得花钱。我粗粗估了一下,第一年光是基建投入,就得一百万两上下。”
“也就是说,第一年国库实际净赚两百多万两?”
“差不多。但从第二年开始,基建投入会大幅降低,那时候才是真正赚钱的时候。”
韩秋嘴上应付着,身体却情不自禁来到了公主殿下身边,一把将其搂住。
忙活了这么久,家中四个小娇妻,好久没有好好尝尝了。
“公主,在干嘛呢?”
“૮₍˃⤙˂₎ა吃撑了,歇着呢.....哎呀,韩哥哥你的手.....”
“啧啧!我说这肚子怎么圆滚滚的....大舅哥幸好是个开酒楼的,要不然吃不起饭了呢!”
“喂喂!我的饭量很小的好不好.....”
“(ノ´∀“*)是么,来....让夫君看看!”
看着韩秋在那不老实的样子,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徐菀青突然放下朱笔,轻咳一声。
“咳咳!”
“夫君别逗楚宁妹妹玩了,我倒是有个程序上的问题想问问。”
“啊?程序,什么程序?”
“哼!”徐菀青站起身来,直言道:“你们盐商行的章程我特意查看了下,应该是你和六殿下口头谈下来的吧?
可从律法上讲,这个份额到底由谁授予,章程里并没有说清楚。”
韩秋挑了挑眉。
徐菀青把手里圈画过的文稿推了过来。
“你看,章程里写的是“皇家盐商行由朝廷直属、六皇子殿下总领”。可总领只是管理权,分配权和定价权呢?是六殿下一个人说了算,还是需要户部、度支府联合署名?”
“如果六殿下独断,跟以前的盐运使何异?肃政院随时可以拿这个做文章,参他独揽盐政。”
“可要是需要联署,户部又能卡脖子。”
韩秋听完心中很是惊讶,这些话怎么感觉大舅哥都说过,自己难道解决的不够吗?
仔细一看,好像还真不够!
徐菀青说得没错,这是个程序漏洞。
这份章程是他拟的,当时更多考虑的是实际操作,忽略了权责在法理上的界定。
如果让人拿这份章程来做文章,恐怕麻烦不小。
韩秋不得不正色起来,连忙到:“清照帮帮忙,你帮我把这份章程再改一版。分配权归六殿下,但每年的份额方案要由度支府复核、肃政院备案。
定价权直接锁死到朝廷统一零售价,皇商只能赚拿货价与零售价之间的差价,差价比例写进章程,不许私自涨价。”
他嘴上是这么说,但手上却依旧拉扯着楚宁妹妹的一条腿。
沈清照略显无奈摇摇头,“知道了夫君,夫君要是想和楚宁妹妹去玩,可以到后院去。”
“桀桀桀,那就辛苦娘子了!”
“我先走了!”
说完,韩秋抱起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李楚宁就离开了正堂。
徐菀青见状也跟着摇摇头,“我们的夫君还真是喜欢公主殿下呢,瞧瞧这猴急的,要是等安姑娘入了后宅,也不知会不会新人胜旧人....”
“咳咳!夫君不会冷落我们的徐姐姐....”
“话说回来,这两天苏妹妹呢?”
沈清照思索了下,“想必是锦衣卫那边有什么新动作吧,婉晴妹妹那边感觉比夫君那边还要忙碌。”
“不过也挺好的,婉晴在外也很开心.....”
两人正说着,管家突然来报,敲了敲门。
“二位夫人,刚刚辩理学宫送来的帖子。”
徐菀青一帘疑惑结果,直接拆开看来。
不是官方帖子,而是一封私信,字迹隽秀,落款写着“安书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