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人在皇城司,娘子全是纯狱系!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99章 故意试探(已补)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安书颜从侧廊缓步走来。 一身月白色窄袖长裙,外罩浅灰色薄棉被子,冷风吹过,脸颊两侧所垂碎发向后飘扬。 哪怕没有任何脂粉的粉饰,那张素颜也犹如初浸般的宣纸般洁白无瑕。 李琰转过头来,一瞬之间,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打量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江南第一才女。 怎么说呢?确实很漂亮! 和那种寻花问柳之地的漂亮姑娘完全不同,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眉眼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沉稳气质,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哪怕是面对皇子也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李琰心中不由得感慨。 难怪韩秋能为了她跟自己动手,换做自己是韩秋,多半也舍不得这样的姑娘被人抢走啊。 桀桀桀,有的时候....做那抢人所爱之事,当个牛头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李琰拱了拱手,满面笑意道:“安姑娘,久仰久仰。” 安书颜微微俯身回礼:“民女见过六皇子殿下。” 二人相视而立,李琰没有着急开口,似乎是等着她先开口说话。 安书颜稍显沉默,最终还是主动邀请他到后园走上一走。 二人并肩而行,中间相隔甚远。 李琰故意往她那边靠了靠,开口道:“安姑娘,我这个人不大会说漂亮话,想必你也听说了外面的一些传言。” “就直说了吧,父皇有意将你许配给我做正妃,不知此事安姑娘如何看?” 安书颜听后心头一紧,连忙道:“殿下恩重,民女感念,可.....民女已心有所属。” 李琰脚步一顿,笑容尽收:“心有所属?” “安姑娘,你心有所属的那个人不会是我妹夫韩秋吧?” “呵呵,难怪难怪,我那妹夫竟然能为了安姑娘你,冒着大不敬之罪,也要给我一拳。” “看样子本皇子还是那棒打鸳鸯的恶人了?” 安书颜咬紧牙关,藏在袖中的玉手紧紧攥着,似有些紧张:“民女的心事不敢欺瞒殿下,不过民女目前和韩大人还是清白关系。” “呵呵,好啊好啊,好一个清白。”李琰驻足,直勾勾盯着她,笑声带着几分讽刺和恼怒。 “安姑娘,本皇子今日可是带着诚心登门。瞧瞧那些红绸箱子,都是能拿得出手的好东西。” “敲锣打鼓来这一路,怕是半个鼎阳城都知道了。你现在却告诉我心有所属,所属之人还是我妹夫。” “那今日本皇子若非要你呢?” 李琰用一种无比强势的态度说着,想看看安书颜会不会被自己威势所慑。 若是因此而退缩,害怕得罪自己,那么就证明那点微末感情并不足道。 最起码,韩秋都为了她变成【纯狱秋】了。 安书颜深吸一口气,睁眸恢复镇定,语气坚定道:“殿下还请不要逼我.....古有云,君子有成人之美,不夺他人之志。” “况且民女之志不在闺阁之中,假以时日登堂而论学,治民于一方也未尝不可。” 李琰听罢,顿时恼羞成怒,大手一挥道:“好好好,你们安家果然好样的!” “(キ“゚Д゚´)本皇子诚心求娶,你们父女二人,一个推三阻四,一个说什么心有所属,当我们皇家是什么?是任你们予取予求的小门小户吗?” “不答应是吧!” “那你们就别想着好过了,来人!!” 话落,门外侍从快步走了进来,左右看了眼二人,拱手道:“殿下息怒,此地毕竟是安府,若闹得动静太大,恐于殿下名声不利呀。” 李琰重重喘了一口气,用手指点着安书颜,“也罢,既然你们安家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本皇子不客气。” “来人,先封存安府,不准任何人进出。” “不就是规矩?等下我就去找人,必须让你们父女两个给个交代,给不了交代,就等着下诏狱吧。” 说完,李琰甩袖而去,顺便让人把带来的红绸箱子直接搬走了。 安书颜站在园中,看着那离去的背影,浑身都在发抖。 直到父亲从后面走来,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爹.....” “别怕!”安世衡拍了拍她的手背,“六殿下今日此举,怕是有点不正常啊。” “颜儿,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安书颜还没有回过神来,没有听明白什么意思。 安世衡没再多言,似乎是察觉到了哪里不同寻常。 这六殿下比想象中的还要着急。 那么着急做什么呢!? ....... 半个时辰后,消息传得飞快,六皇子上门提亲被拒,当场发疯,怒封安府。 大禹商报特别刊印! 城中各处无不讨论此事。 “安家怎么如此不识好歹,皇子提亲都敢拒?” “我听说人家安姑娘是为了格物司的韩大人才拒的.....” “啧啧啧,韩大人不是和六殿下是姻亲么?他们怎么还抢起了女人,感觉都可以写成话本子,应该能大卖。” 正在格物司上班的韩秋,听底下的人将消息汇报而来,顿时怒不可遏。 “你说什么?李琰他上门提亲,还把安府给封了!” 谢平连连点头:“是的,大人,安府现在被堵得水泄不通,六殿下走时还放了狠话,说要安家父女给个交代,给不出就下诏狱。” 韩秋脸色阴沉下来,昨晚他还以为安家那边没什么事了,结果今天一早,李琰又弄出幺蛾子。 弄出了这一出,到底是给谁看的啊。 “这个李琰.....”韩秋咬咬牙,将手中的记录册丢向一旁,“看来我必须要进宫面圣了。” “大人您要进宫?” “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韩秋不能让安书颜一个姑娘家家的名声受损,要是真被弄进什么诏狱,接下来开春时的新科举殿试要如何? 放在现代社会,坐过牢,哪怕是被冤枉的,出去之后也会被人非议,更不要说她脑袋上还顶着才女的头衔。 不管李琰这小子有什么算计,都不该拿人家姑娘的名誉做筹码。 ...... 匡七跟随在韩秋身后入宫。 自从跟在韩秋身边后,不说吃香喝辣,就是吃瓜这一块,就比以前在北境那边过得舒坦。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现在却反了过来。 韩秋现在要考虑的是,皇帝和李琰唱双簧,背后到底打什么算盘。 猜不到他们的用意,安书颜就得遭殃。 还是说本来这个局就是想让自己按照他们设定好的套路走,拿功劳换人。 目前功劳的话,韩秋手里并不缺筹码。就比如说经筵这张牌压了很久,一直没有打出去。诸多原因,一来是盐政牵扯太大,江南刚刚发生完大清洗,若是这个时候再把雪花盐打出去,恐怕会引得商圈更加震荡。 再加之年关将近,皇帝肯定也想过个好年,最好的时机就在来年新科举之后。 毕竟现在的大禹,内忧外患,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拉胯。 可现在,或许不得不提前打出这张牌了。 御书房内,李玄徽早就得知韩秋在入宫的路上,心中不由得感慨。 “还是来了呀!” “皇爷,韩大人已经到了宫外。”王德全在一旁禀报道。 李玄徽转过身,摆了摆手,让他进来吧。 很快,韩秋进了御书房,按规矩行礼。李玄徽依旧是稳坐钓鱼台的架势,故作疑惑道:“韩卿今日不当差,怎有闲时来宫中觐见?” “回陛下,格物司一切照常,臣并无他事,照例向陛下汇报一下近些司中按需研发之近况。”韩秋拱拱手,简单将最近格物司进行的安排简明扼要汇报了下。 李玄徽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韩秋也知道他知道自己醉翁之意不在酒。 先拿公事绕着弯子,直到李玄徽有点听不下去了,开口道:“韩卿啊,此番前来,恐怕还有他事吧?” 韩秋笑了笑:“也不能算是他事,应该算是家事。” “家事?” “回陛下,臣不也是陛下的女婿吗?” 此言一出,李玄徽哈哈一笑,抬手示意韩秋落座。 “是啊,家事那自然要按照家事来办,不知家中出了何事?” 韩秋也不再绕弯子,直言道:“臣今日求见,乃为安家父女之事。” 李玄徽挑挑眉:“安家....怎么?你还在为这件事耿耿于怀?” “老六今日一早上门提亲之事,朕已知晓。被安家姑娘回绝之后,封了安府大门,扬言要把安家父女下狱,这确实有所不妥。” “但是.....” 李玄徽话锋一转,“安家目无尊上,几次三番回绝于皇家旨命,更有不敬之嫌。” “韩卿以为,此事可大可小,到底是大还是小呢?” 这是一个很刁钻的问题。 如果是出于家事的角度,皇子求亲,再正常不过。 能被当今皇子看上,不知是多少人攀附都攀附不来的。 安家却几次三番拒绝,这让李琰日后如何在外自处? 韩秋认真想了想,深吸一口气,如果拿不出一个满意的回复,恐怕皇帝这边没那么容易松口啊。 “陛下,容臣斗胆.....” “臣闻古之圣王以仁德立国,以礼仪化民。《左传》有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然臣以为,国之根本更在于人心。人心者,不可夺也,不可强也,不可以威势压之,不可以权柄取之。” “昔日商纣王强纳有苏氏之女,一妲己祸乱朝纲,终至殷商六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陛下常教导臣等,为君者当以天下为重。” “既以天下为重,则天下之女子亦为天下之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民之所恶,天必去之。安氏女不愿嫁入皇室,此乃其本心。” “六殿下若强取豪夺,表得其一正妃,实则失天下士子之心。” 韩秋顿了顿,往前慢了半步,继续道:“臣再斗胆一言,陛下推行新政,改革科举,设立便理学宫,开格物之司,所图者何? 无非让天下人各展其才,各尽其能。安书颜身为草林书院山长之女,江南士林推崇备至,更有意金科殿试一展所学。 若此时以皇命强行指婚,天下女子将如何看待朝廷?天下士子又如何看待新政?” “陛下,施仁政者于天下,不夺人之志;行王道于四海,不强人之情;为万世表率者,不以权势凌弱;为千古明君者,不因私欲而废公.....” “皇子求亲,自为喜事。然喜事需两厢情愿,方为真喜。一厢情愿之喜,不过是以喜之名,行强逼之实,终为天下人所笑。故臣恳请陛下,还安家父女一个公道。” 这番话说完,御书房内外鸦雀无声。 王德全站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偷偷抬头瞄了眼龙椅上的皇帝。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韩秋在皇帝面前说话都让人心惊胆战的。 不知道这小子是魏直的亲儿子呢,不去当一个谏大夫都可惜了。 小词小话,一套接着一套。 啪! 李玄徽一巴掌重重拍在龙案上,“呵呵,好一张利嘴啊。” 他从龙椅上站起身,用手指指点点,“朕还以为你今日进宫是单纯汇报格物司的公务,绕了这么大弯子,原来始终是对安家之事耿耿于怀。” “韩秋....”李玄徽拉长语调,用手指着他,“这么说来说去,无非是铁了心要和老六抢女人。” 韩秋闻言拱手道:“陛下,臣并非要和六殿下抢什么女人,臣与安姑娘之间乃文人之交,志同道合。” “安家入京以来,安姑娘便在便理学宫与格物司之间奔走,为新学推广出力甚多。臣作为她的朋友,不愿看到她因皇族婚事而被迫放弃所学之志,更何况.....” 韩秋顿了下,声音软了许多:“臣不希望看到那种局面,一个满腹才华的女子被困于后宅之中,日复一日消磨殆尽,最终变成后宅深宫内的一具行尸走肉。 大禹不缺任何一个皇妃,但很缺能为社稷出力的人才。安姑娘若入了皇家后宅,于国于民都是一种损失。” “好好好.....”李玄徽听到这话都被气笑了,以前怎么没觉得这小子这么敢说? 合着皇家后宅这些女人都是被困的偏安一隅呗? “呵呵,损失?” “韩卿这话说的倒是冠冕堂皇呢。那朕再问你一句,撇开那些为国为民的大道理,你韩秋本人到底喜不喜欢安家那丫头?” 韩秋身子僵了一瞬,糟糕,这自己是说还是不说呢? 罢了,事已至此,再无隐瞒。 实话来讲,韩秋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臣确实动过心思,毕竟谁不希望自己所在意之人能过得更好呢?” “好一个让别人过得更好。”李玄徽哼了一声,转过身,背负双手,“这么说,嫁给皇族反倒委屈了安家?” “哦不,应该是皇族棒打鸳鸯,真是害苦了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啊。” 说罢,李玄徽再度转过身,厉声道:“韩秋,朕对待功臣向来宽容,你这些年做了多少事,朕心里有数。格物司、曲辕犁、蜂窝煤、江南沿岸、北境归元道,桩桩件件,朕都记着。” “可这不是你居高自傲、目中无人的理由!莫不是觉得大禹离开你不行了,朕就不敢杀你了?” 闻言,韩秋忍不住扑通跪地:“臣不敢!臣不敢呀!” “哼,你可知朕最不愿看到的是什么?就是君臣反目,手足离心。” “你要朕给安家一个公道,行,朕可以下一道口谕,撤去指婚之意,还安家一个自由。” 韩秋心头一松,赶紧拱手:“多谢陛下天恩。” “呵呵,别那么着急谢,朕说了,这还不够。” “你为了一个姑娘,当着朕的面,大张旗鼓,言之凿凿的引经据典,又是商纣,又是仁政王道,说了这么半天,感情全为了安家操心。” “那你韩秋自己呢?若不能给朕拿出点实际的东西来,光靠一张嘴,恐怕难以平息朕之怒火呀。” 韩秋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皇帝这是在跟自己讨价还价。 说白了,卖人情可以,但你得掏点有价值的东西来,皇帝现在最是缺钱。 朝廷更是缺钱。 “陛下....”韩秋直起身来,这次没有再犹豫,“雪花精盐可以开始推广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