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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皇城司,娘子全是纯狱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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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对峙,争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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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让你直接挡。”陆恒纠正他,“是让你用你百户的身份,代表皇城司,依规驳回刑部的请求。” “理由本官已经给你想好,案件尚未结案,主审官未定,一切要等圣上决断!” “任何人不得私自提审核心人证。” “这个理由站得住脚吗?”韩秋挠挠头。 “当然站得住。”赵千里背负双手,“皇城司诏狱条例第十七条,涉及御前钦办大案的要犯,未经主审官及提司联合签批,不得转移或外部提审。这是白纸黑字,铁打的规矩。” “皇城司和刑部之间的规矩较量已久,咱们的圣上对于臣子之间的明争暗斗,向来睁只眼闭只眼!” “可问题是.....这样长此以往会造成很大程度的冗余。就像江南一案,放在之前刑部势头正盛的时候,皇城司根本没有经手的权利.....” 明白了! 这是一场争夺主导权的斗争。 之前鸿胪寺一事,皇城司立功了不假,这还不足以让皇帝偏心。 “不过。”陆恒的声音沉了半分,“你驳了刑部,刑部不会善罢甘休。钟万里这个人,做事讲规矩,能用尚书大印来压,看看他怎么个说法。” “属下明白了。” 韩秋把新官袍的衣领正了正,深吸一口气。 “那属下现在就去前头应付他们?” 陆恒重新落座,端起茶碗。 “去吧。记住,不卑不亢,有理有据。别跟他们吵,吵赢了也没用。把规矩摆出来,让他们自己掂量。” 韩秋拱了拱手,转身出了内堂。 赵千里跟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 “韩兄弟,外头来的那个人,我认识,叫陶伯升,刑部大理司的郎中,正五品。这人做事八面玲珑,嘴上功夫了得,你小心别被他绕进去。” “正五品?那比我还高一级。” “高一级怎么了?你手里有皇令,他算不了什么!” 韩秋摸了摸怀里的金牌,嘿嘿了一声。 走到前院,果然看到七八个人等在廊下。 为首那位四十出头,中等身材,穿着绯红色公服,面相和善,见韩秋出来,主动迎上前拱手。 “可是韩百户?在下刑部大理司郎中陶伯升,久仰大名。” 呦呵,还挺客气。 韩秋还了一礼,“陶大人客气了。听说刑部那边要提审何绍文?批文在下已经听赵大人转述了。” 陶伯升笑得很温和。 “正是。此案涉及户部官员,刑部有职责配合核实。何绍文的口供是关键一环,我等希望能当面询问几个细节,绝非越俎代庖。” 韩秋点了点头,表情也挺客气。 “陶大人,这事在下能理解。不过有个规矩得跟您说清楚......何绍文是御前钦办大案的核心人证,目前案件尚未结案。按皇城司诏狱条例第十七条,未经主审官和提司联合签批,不得转移或外部提审。” “目前在下还没有签批同意外部介入,所以……恕在下暂时无法配合。” “当然,在下是此案的巡查使,没有什么比我了解的更多。诸位大人若有疑虑,我可如实告答!” 陶伯升的笑容一僵,这是碰上了硬茬? 拿巡查使来堵自己,我不吃你这一套不就行了。 “韩百户,我等并非要转移犯人,只是在诏狱内当面询问几句。这也不行?” “不行。”韩秋摇头,态度很坚决,“条例上写得清楚,外部提审包括任何形式的非主审人员审讯。陶大人如果有疑问,可以提交书面质询函,在下整理好相关口供副本后,会按程序移交刑部复核。 亦或是直接得到圣上的应允,我皇城司无不配合!” “书面质询?”陶伯升的笑容终于淡了些,“韩百户,一来一回少说数天时间,有些事还是要讲时效性的。” “那就加急。三天之内,在下把涉及刘伯清的部分摘录出来,盖上皇城司的章,送到刑部。这总行了吧?” 陶伯升没有立刻回答,扭头跟身后的随从交换了几句。 过了片刻,他转回来。 “韩百户。在下手里这份批文,是钟尚书亲笔签发的。尚书大人的意思是......此案牵涉甚广,刑部有责任参与后续审理。如果皇城司一味拒绝配合,恐......不太妥当。” 这话就带了几分压迫感了。 韩秋歪了歪脑袋。 “陶大人,您这话在下就不太能认同了。此案是圣上钦点,由在下持皇令办理。皇令尚未收回,案件归属权在皇城司。钟尚书的批文在下认,但皇城司的规矩,在下也得守。” 他从怀里掏出那面金令牌,在手里晃了晃。 “要不这样,陶大人觉得在下处理不了,咱们现在一块儿进宫,请圣上裁断?” 陶伯升的脸色终于绷不住了。 进宫?请圣上裁断? 这小子是真不怕事大啊。 他要是真敢把这事捅到御前,刑部主动来皇城司抢人的事就得摆在明面上。 到时候圣上但凡追问一句“朕钦办的案子,刑部着什么急”,钟尚书的脸往哪搁? 陶伯升沉默了好一阵,终于退了半步,拱手。 “韩百户所言有理。那就依百户所说,三日之内将相关口供副本移交刑部。在下回去复命。” “好说好说。”韩秋笑呵呵还了一礼,“陶大人慢走,改日请您喝茶。” 陶伯升带着人走了。 赵千里从柱子后面闪出来,翘起大拇指。 “韩百户,厉害啊。我还以为会有多么大的唇枪舌战,结果你把皇令往外一亮,把锅往圣上头上一推,那帮人都成了孙子!” “哈哈哈.....” 韩秋收起令牌,揣回怀里。 “唉!都是仗着圣上的龙威,狐假虎威罢了!” “咱们三天之内得把那份副本整理出来。赵大人,帮我调两个文书过来,今晚就开工。” “没问题。” 韩秋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赵大人,帮我查一件事。陶伯升这个人,跟三殿下那边有没有往来?” 赵千里愣了下,随即重重点头,“行吧,我去查查,这事可别乱说,调查皇子可不是小事。” “明白,就是好奇嘛!”韩秋笑了笑。 时间一晃。 等韩秋出了皇城司衙署,翻身上马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半边。 他没有直接回清水村,而是直接往城南方向去了。 ..... 墨林草堂。 韩秋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几个月前跟李琰一起拜访王彦卿。 如今故地重游,感觉大有不同。 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上走,两旁的竹子比记忆中又高了不少,风一过,哗哗地响成一片。 院门半掩着。 韩秋还没开口,门内就传来一个年轻的嗓音。 “可是韩大人?先生等您多时了。” 门被从里面拉开,一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站在门槛后面,穿着一身素色襕衫,束发整齐,恭恭敬敬朝韩秋行了个揖礼。 “在下孙游,字德仲,先生门下弟子。” 韩秋愣了下,“有劳德仲兄弟,王老先生一直在等我?” “是的!先生料到大人会在今日前来,现在已在后院等着,韩大人请跟我来。” 进了院门,还是那条青石板路,还是那几口大水缸,里头的红鲤比上次肥了一圈。 绕过正屋,后院的格局跟前院截然不同。 一片竹林掩映下,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竹椅,桌上茶具齐备,热水壶搁在小泥炉上,咕嘟嘟冒着泡。 王彦卿坐在竹椅上,手里捏着一卷书册,正翻到一半。 听到脚步声,老头子抬起头来。 须发皆白,精神头倒是不错,两颊比上次见到的时候红润了些,大概是入秋之后天气转凉,身体反而舒坦了。 “来了。” 王彦卿搁下书,上下打量了韩秋一番,忽然笑了笑。 “换了新衣裳?不错不错....英姿勃发啊!” 韩秋在对面坐下,拱了拱手。 “王老别打趣了,晚辈今日特来拜访,一则是送点江南带回来的茶,二则是有些事想请教。”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搁在石桌上。 “松江那边的碧螺春,安家送的,我留了一份给您。” 王彦卿拿起纸包闻了闻,眉头一扬。 “安世衡家的?这老头舍得把好茶送人了?” “安山长和晚辈算是合作关系吧,江南查案的时候,安家帮了不少忙。” 王彦卿把纸包放到一旁,让孙游去沏新茶,自己靠在椅背上,打量韩秋。 “你这趟江南闹的动静,老夫在鼎阳都听到了。何家倒了,盐运衙门一锅端,还牵出来十几个涉案官员。好家伙,年轻人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韩秋挠了挠头。 “也没那么夸张,主要是何绍文那个傻子把自己老爹卖了。” 王彦卿哈哈大笑。 “别谦虚。能让一个人心甘情愿把自己老爹卖了,那也是本事。” 笑过之后,老头子的表情收敛了些。 “说正事吧。你来找老夫,不光是送茶的。” 韩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王老,您就别卖关子了。” “前天晚辈刚回鼎阳,在街上碰到一个铺子的伙计,说有人给了他三两银子,让他传个消息给晚辈。消息是说,刑部那天一早就派人来皇城司要调阅江南盐案的卷宗,两边差点打起来。” 韩秋放下茶碗。 “晚辈当时就琢磨,能在晚辈回城第一天就把这消息递过来的人,得满足三个条件......知道晚辈回京的日期,知道刑部的动向,还得知道晚辈在城里的铺子。” 他抬头看王彦卿。 “王老,怎么说?” 王彦卿没有否认,端起茶碗慢条斯理喝了一口,“不错,是老夫。” “您怎么知道刑部去皇城司闹事了?” 王彦卿把茶碗搁下。 “韩小友,你可别小看老夫这个山野闲人。当了几十年的大儒,教出来的学生遍布朝堂,六部九卿里头至少有七八个人喊过老夫一声先生。有些消息,不用老夫特意去打听,自然有人往这送。” 他靠在椅背上,神态从容。 “刑部那天去皇城司要卷宗的事,当天下午就有人传到老夫耳朵里来了。老夫一琢磨,你小子查了这么大的案子,刑部这时候跳出来搅和,八成没安好心。你又正好第二天回京,老夫就让人提前给你递了个信。” 韩秋拱手。 “多谢老先生提点。今天刑部又来了一趟,被晚辈挡回去了。” “挡回去了?”王彦卿来了兴趣,“怎么挡的?” 韩秋把今天在皇城司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王彦卿听完,捋着胡子笑了两声。 “皇令往外一亮,请圣上裁断,这招不错,但不能多用。那姓陶的怕是吃了个哑巴亏,怕是会另想办法。” “是啊!这圣上的态度还真是莫名,您说他把皇令留下.....为什么不直接把处置权交给皇城司呢?” “再不济让肃政院介入也行,偏偏是刑部先跳脚!” 面对韩秋的试探,王彦卿笑而不语,正了正坐姿后,换了副严肃面孔,转移话题道:“韩小友,老夫跟你说件事。你走的这两个多月,鼎阳城里可不太平。” 韩秋竖起耳朵,“可是因为辩学的事?” “哦?此话怎讲,你为什么认为是辩学?” “晚辈在江南的时候,圣上派了内廷公公来传口谕,顺便透了个风声,说圣上看了您那份辩学手稿,批注了一整册,还召您进宫长谈了一天。” 王彦卿微微点头,原来是内侍提醒了一句。 “不止一天。前后进了三次宫,每次都是从辰时谈到酉时。圣上对辩学的兴趣之大,远超老夫预料。” “他不光是在看,他是在规划。老夫第三次进宫的时候,圣上已经让翰林院的几个编修开始拟定辩学教案的框架了。意思很明确.....圣上应该是想把辩学引入官学,甚至科举。” 韩秋吸了口凉气。 引入科举?这可不是小事。 大禹朝的科举沿袭了唐制,以儒学经典为核心考试内容。 策论、帖经、墨义,万变不离儒家那一套。 要是把辩学塞进去,等于是在儒学的地盘上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满朝的儒生还不得炸锅? “所以.....”韩秋往前凑了凑,“所以刑部这时候来搅和江南盐案,是不是跟辩学的事也有关系?” 王彦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朝中那些反对辩学的人,会用什么办法来阻止圣上?” 韩秋想了想。 “直接反对辩学,他们不敢。圣上摆明了支持,正面硬顶等于找死。所以他们只能走迂回路线......把辩学的创始人搞臭,辩学自然就推不下去了。” 王彦卿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韩秋。 “聪明。辩学的创始人是谁?是你韩秋,但是他们不知道。” “他们反倒觉得是我这个老不死的家伙,沽名钓誉.....背叛了儒道!” “唉....就算他们知道是你,其实也没多大关系。你毕竟在江南查出了天大的案子,风头正盛,一时半会儿动不了你。但如果他们能在江南案的证据上做文章,比如推翻何绍文的口供,比如质疑你取证的合法性......” “到时候,韩秋这个名字就从功臣变成了争议人物。一个有争议的人提出来的学问,朝堂上谁敢支持?” 韩秋的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好家伙,这帮人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表面上是冲着江南案的卷宗来的,实际上也是冲着辩学来的。 “王老,那您觉得晚辈接下来该怎么办?” “您的话外之意,应该是那帮人怀疑了什么吧?” 韩秋听出了弦外之音,如果不是外面的人怀疑,王彦卿完全没必要说后面的那些话。 王彦卿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 “辩学这件事,老夫已经替你扛了一半。圣上召老夫进宫三次,往后辩学入官学的推行,老夫会出面主持。你暂时不用站在最前头,但未来的某天是一定要露面的。” 说完,他喝了一口茶。 “你的当务之急,是把江南案办得铁板钉钉,谁也翻不了。何绍文的口供应该是关键,决不能让他临时改口,也不能让他出任何意外。然后用最短的时间将定案卷宗,呈交御前。” “一旦圣上御批结案,刑部那边也不敢再说什么。” “现在的局面很清楚,皇帝知道刑部,乃至于其他官员不干净。” “他们也知道坐以待毙,很有可能会死。有所行动,还会被直接怀疑......” “至于圣上,以老夫对这我的了解,应该就是想稳坐钓鱼台。政治要的是妥协与稳定,还没有到病入膏肓,要一刀切的时候。” 韩秋听着王彦卿的分析,越听越觉得有理。 现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到王朝末期,土地兼并严重的时候。 自然不需要太过激烈的手段。 但是.....唉! 理想和现实的碰撞,总是要选择最稳妥的过渡手段。 “明白,多谢王老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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