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看啊。”茉莉望着天际。
旭日正从天际缓缓升起，从这个高度，能看到很远很远。
从高低林立的摩天大楼，到垃圾场般的贫民巷，再远就是城市尽头。
城市之外，是公司战争留下的恶土。
被辐射摧毁的大地，荒凉的的土丘，全靠薄雾湾外的一堵高墙，才将漫天的黄沙隔绝在外。
薄雾湾能够成为南洲唯一幸存的城市，都全赖这堵墙。
茉莉的目光从天际，落在了下面。
许是城市之外的景象，实在击破了她的幻想，茉莉失望地喃喃，“外面，怎么什么都没有？”
谢伊想了想，“还是有的，会有异种，还有弃民。”
是的，即便南洲变成了恶土，贫瘠的土地上也顽强地有着幸存者。
茉莉，“原来哪里都一样。”
她缓缓地合上了眼睛。
“我想姐姐了，我想回家……”
她的声音重新变得轻飘飘的。
谢伊手指虚搭在攻击按钮上，动了几次没有摁下去。
茉莉的外形已经彻底异化了。
几乎看不出原本的人样，那条破旧的枕头裙被膨胀的身躯撑破，变成了布条。
鲜粉的肉膜撑开了小女孩的皮肤，变成了面目可憎的疾行者。
挑战等级随着她异化完毕，变成了9级。
茉莉蜷缩着，“死，会痛吗？”
谢伊打了几次输入文本，都删掉。
最后输出的是：“不会，我下手很快，你什么都感觉不到。”
茉莉大松了口气，“那太好了……”
她的挑战等级又跳了一级，10级，威胁评估上升到了C。
谢伊的义眼锁定了她的后脑要害。
屏幕外的她，缓缓吐口气，摁下了攻击键。
后脑并不是疾行者的弱点，但谢伊还是打出了弱点击破。
茉莉没有任何反抗，被贯穿了头颅。
瞬间搅碎了脑髓和神经，立时毙命。
就像谢伊承诺的，不会感到任何痛苦。
击杀词条弹出来。
谢伊却没什么耐心去看，只怔怔地看着屏幕中的怪物尸骸。
天台外卷起气浪，浮空车悬停在附近。
从车上下来了一串儿穿着防护服的人，路过谢伊的时候都明显犹豫着，没敢立即越过她去接近疾行者尸首。
浮空车门里，随后探出了苏砚的头，对着谢伊打招呼。
“上来吧，别耽误清道夫工作。”
谢伊调转视角多看了这群人一眼。
防护服的几个当即瑟缩退后，跟鹌鹑似地挤挤挨挨凑一块儿，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谢伊转回视角，向苏砚走去，还搭了她的手，登上了浮空车。
车里很宽敞，只有谢伊跟苏砚两人。
车门关上，浮空车重新起飞，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景色变幻。
苏砚率先开口，“这次又辛苦你了。”
谢伊随之接收到了信用点转账，一万点。
两个怪物的价格。
“那个逃走的，也死了吗？”
那是茉莉的姐姐。
“嗯，多亏了你，逃逸的疾行者身受重伤，没有逃窜太远就被我们的狙击手击毙了。”
可惜了。
经验和素材呢，被她削得就差一刀了。
看看转账，才觉得心里舒坦了点。
经验跟金钱无法兼得，算了，知足吧。
“在想什么？”苏砚问。
谢伊敷衍地回复，“在想升级植入体。”
可以说这次皮下护甲立大功，多次救她狗命。
就可惜皮下护甲防护部位实在太少，也得亏是她高反应，专门用护甲部位挡了伤害，不然她今晚就撂在这儿了。
苏砚耸肩，“我以为你会想跟我倾诉一二。”
谢伊，“啊？”
苏砚笑道，“不瞒你说，在此之前，我还真以为你感情淡漠，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毕竟之前说话颠三倒四的，还真以为她是个没有正常人类逻辑观念的傻子。
谢伊：“……”
桥这话说的，好像她现在就正常了一样。
对着她平静麻木的脸，苏砚连忙又笑着打圆场。
“开个玩笑嘛，别介意。我是很看好你的，身手了得，是我们局里很稀缺的人才。”
谢伊：“哦。”
苏砚试探地开口，“你现在怎么想的呢？”
谢伊：“什么时候放我下去？”
又在游戏里干了个大夜，她的角色有疲劳度，她本人也玩累了。
都需要休息。
“现在。”苏砚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温和地笑笑，“我们很快停车。”
浮空车落地挺稳，谢伊自然地跳下车。
顺着街道的步行通道，混入了人群，消失不见。
苏砚目送谢伊走远，接了通讯电话。
“嗯，她接受了报酬。别的……再看看吧。”
“我个人感觉，她不是人工智能，还是拥有人类的感情，就是……”
能够共情茉莉的遭遇，会提供临终关怀，这一点上就比很多薄雾湾的人都有人情味了。
人在关键时刻下的反应做不得假。
室内那只疾行者，谢伊就剩下一刀，都会因为茉莉的请求而手下留情。
这并不是最优判断，是只有被情绪左右的人类才会做出的“失误”。
当然，这也只是苏砚观察到的一点。
也不能排除，被她如此判断，也是行为计划中的一部分。
都说人工智能的运算庞大，能够迅速在多个逻辑中，挑选出最优解。
所以苏砚建议还是继续观察。
“哦，对了，她似乎跟霍克议长的儿子有所牵扯。”苏砚补充了一项。
“她停在路外的那辆车里发现了尸体，是为霍克家族工作的人。我已经命人将其回收了。”
“好的，我会为她清扫善后。”
……
谢伊兜了个大圈子，确认甩脱了特事局的眼线，绕回到缆绳巷的入口。
结果发现装了拉米罗尸体的车不见了！
第二次吞她的素材收获了，好气哦。
扒个尸怎么这么难？
虽说得以特事局的出手大方，谢伊存款再度破了五位数，但谁会嫌钱多啊？
尸体再小也是肉，搜刮尸体是乐趣。
那个叫拉米罗的植入体似乎还挺不错的，拆下来没准她直接能用。
更不要提她收缴的枪械武器，都可以拆成金属配件的。
都没了啊！
一会儿不见，全给清道夫收光了。
清道夫，玩家的一生之敌！
谢伊呼叫了自己的小蓝车，骂骂咧咧地开车前往万森的家。
又弄得一身血，得找地方洗洗。
哦，还有凯尔给她的破礼服，真难穿，回去得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