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高的温度使得更多曲母从天花板滑落,它们勾缠丝连,像是绿色的,黏糊糊的帘子,光是看着就让人感觉诡异。
就连堵在门口酒曲苔都慢吞吞的被引走。
阙嘉树见此,立刻背起蒋余白,一手扶着蒋尚,对着张起灵三人的方向压低声音:“姐,咱们走吗?”
“走吧。”张起灵唇角微勾,神情依旧淡得宛如远山薄雾,但那种不可亲近的感觉少了很多。
她顿了下,似乎在思考什么,蒋尚屏住呼吸,视线久久停留在她身上,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你们......”
要被批评了吗?
确实,找到正确的大门耗费了太多时间,那扇假的门甚至迷惑了他们不少的时间。
所以......
“——做得很好。”
咦?
蒋尚眼睛大了几分,平常装满心事和思虑的眼睛第一次单纯得过分,像是还没反应过来的呆头鹅。
张海凡敲了敲他的膝盖,也不知道敲到哪了,一瞬间的刺痛将他神游的思维拉扯回躯体,他嘶哈一声,捂着膝盖往边儿上跳了跳。
张海凡斜眼看他:“清醒点儿了?”
蒋尚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表情又十分犹豫。
有时候真想像阙嘉树一样,酣畅淋漓,无所顾忌地嘴炮一次。
张海凡虽然是个小孩儿,但她看中的东西都会不择手段拿到手——就像张起灵的族人位置,她想要,就半可怜,诉苦,表忠心,一套小连招下来,位置成功到手,人也跟在了族长大人身边,赢两次。
她骨子里是很强势的,看不惯唯唯诺诺,即使被阙嘉树冒犯过,但在三个人中,张海凡还是更欣赏阙嘉树。
看蒋尚婆婆妈妈的样子就很烦。
女孩儿眉毛皱得更紧:“你到底想说什么?别吞吞吐吐的,看着就让人烦得慌。”
张起灵将手在女孩儿额头轻轻弹了一下,语气不算严厉:“乖一些,不要这样对别人说话。”
“哦。”张海凡捂着额头,张起灵并没有用力,张海凡嘟着嘴,撒娇般小声说:“族长大人,好疼哦。”
张景安冷笑:“这就疼了?小妹妹,出去后我给你点儿钱,你找个地方上学去吧。”
“你一点儿都不适合跟在族长身边。”
张海凡一脸不屑,嗤笑一声:“你懂什么,我这是示弱懂不懂,族长大人就喜欢我这样的。”
张景安眯眼,转头看向张起灵,语气温顺,但硬是让她从中品出点儿不对劲儿:“族长大人,您喜欢这样的可以说啊,我也可以的。”
不管是撒娇还是耍帅,张景安觉得自己一定是最强大的。
冷汗直冒,张起灵莫名想到这和以前世界的女朋友和妈妈掉水里你救谁的问题——这不是一个样吗?!
她刚想开口端水,张景安就抢先道:“族长,这个问题要给个准话哦。”
张起灵:......
“你刚才想说什么?”
躲不过,张起灵决定启用祸水东引的策略,转而看向蒋尚。
被突然询问的蒋尚有一瞬间的手足无措,但他扫过随着张起灵的疑问看向他的两人,那两道极具存在感的视线时,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蒋尚:......
祸水东引,原来他就是那个东啊。
无可奈何,蒋尚只能面无表情,强装镇定看向张海凡:“我想说的东西其实很简单,你得保证我说了你不能揍我。”
张海凡疑惑:“你不会是想说族长大人的坏话吧?”
蒋尚猛摇头:“不是的,和族长没有任何关系。”
“那你——”
“这么害怕吗?不如就不要听了,只不过是半路退缩了而已。”
张景安的声音和话语轻飘飘入耳,瞬间激起张海凡的怒气,她双手叉腰,气势汹汹:“我不会揍你,直说吧。”
“可是你......”
“我说到做到。”张海凡说,“再磨蹭,我就现在揍你了。”
“那个......你以后别这么斜着看人了。”少年犹犹豫豫,“很容易变成斜眼。”
说完还闭上眼,缩了下脖子,像是在恐惧什么似的。
张海凡:......
张景安:......
蒋尚:?
他悄悄睁眼,却见面前两人都用那种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就像看见什么古怪的史前生物一样。
蒋尚犹犹豫豫发问:“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张景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在张海凡的眼刀下,他的笑声这才渐渐收敛,捂着嘴,但肩膀抖动的频率很快,在他平复下来后,这才说:“斜眼......哈哈哈哈,小海凡,你到底在他眼里是什么样的人啊......好了好了,我不笑了,你别这么看我。”
说真的,他现在有一种看自己朋友出丑现场版的既视感,尤其是这个“朋友”啥都没想起来,真心实意沉浸在这场特殊的剧本杀中时,更好玩儿了。
张海凡眼神复杂,又剜了眼张景安:“放心好了,我没那么可怕,也没那么小气,更不像某人,情绪那么不稳定。我可不会因为一句话就要揍人,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
“另外,把你脑子里的东西都倒出去,再让我听见有响儿,我绝对会报复你的!”
蒋尚:.......
他露出一双无神的死鱼眼,您这话说的不觉得和前面矛盾吗?
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张海凡理所当然地说:“没有矛盾,第一句是我不会因为这一句话揍人,第二句是让我听到你脑子里还有其他更过分的东西,我一定会揍你。”
“两者可不能混为一谈哦。”
蒋尚:......
他强行转移话题:“我们先走吧,我妹妹和阙嘉树都等在门口呢。”
一行人边说边往门口走,小心地绕过曲母所在的位置。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张起灵三人看上去太悠闲了,就跟身上有某种结界似的,一靠近就带来一种诡异的放松气场,刚刚的紧张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姐,我们现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