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让苏阳吃掉李清月的事情对赵如意来说最为重要。
他连给自己找回面子的事都暂且放下了。
只等着能够把李家财产全部夺到手上的那一日，再对所有人进行报复。
苏阳哪能看不出赵如意的这个想法，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工具人一旦为赵如意凑齐买官的银子，就要被弃用了。
可要是不按照赵如意说的去做。
赵如意极有可能，再换个人去对付李清月。
两难啊。
苏阳在前院等到日头偏西，才见李清月带着一行人往回走。
她面上容光焕发，眼尾都带着笑意，一看便知今日养颜堂的生意红火得超出预期。
“怜音，给苏阳支一百两，算赏他的。”
“还有一同来宁北府的人，不论身份，每人领五两赏银！”
苏阳听得一怔。
李清月平日手紧得很，今日竟这般大方，实在出乎他意料。
“大小姐，今日养颜堂一共出了多少银子的货？”
他心里其实也没底，宁北府虽是北境第一大城，可北境向来不算富庶，城中这些官眷商贾的消费力究竟如何，他并没数。
“一万八千两。”
她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喜意，又轻轻叹口气，“可惜半路黑狼帮跟飞鹰帮来闹了一场，不然还能再多卖些。”
李清月已经觉得这数字够惊人了，今日不限购，好些人家都是十罐十罐地往家搬。
“这应当只是普通养颜膏的进项？”
苏阳心里飞快盘了一遍，一万八千两合着两百八十斤膏，他们备了五百斤，才刚卖出一半出头。
“嗯，剩下四款，王朗还在清点。”
开业头一日，普通养颜膏五两一罐，数目好算，柜上银两跟耗货量一对，账就清了。
其余四款定价不一，清点起来自然慢些。
“那就好，单日能卖两万两才是正常水准，这下我心里有数了。”
苏阳说完，李清月也没有问。
二者这点默契还是有的，苏阳这是要确定后面每日拿出多少罐养颜膏去卖。
李清月虽然不认可这个做法，但松阳县的试点已经成功了，她也没有理由拒绝。
“我去换身衣裳，你去马车旁候着。”
“是。”
李清月这一换衣妆，足足耗了半个时辰。
等她再走出来时，苏阳目光扫过去，竟一时忘了挪眼。
她穿一身豆绿纱裙，里头衬着朱红锦里，鬓边步摇随着步子轻轻晃，唇上点了胭脂，衬得眉眼愈发明艳。
苏阳连忙收回视线，把脚踏凳搭在马车边，伸手虚扶着她登车，再回身收了凳子，坐到车前赶马。
“大小姐，怜音怎么没来？”
李清月在马车里回应道：“她替我收拾行李。今夜都是熟人聚会，带不带丫鬟不打紧，再说，不还有你么。”
苏阳心想，他能和丫鬟一样么。
不过李清月都这么说了，苏阳只好问清楚宴会的地点，然后一边研究地图一边慢慢的赶车。
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宁北府的主街上挂起了连串的红灯笼，苏阳才摸索到了地方。
“孟家，大小姐，到地方了。”
苏阳看着这个孟家高门大院的，外面还停着几辆豪华马车，心想这个孟家应该也不简单，该是商贾之家。
“嗯嗯，你去通传，等门开了再来叫我。”
李清月十分慎重，没想要提前下马车的意思，她们这些女眷聚会，自然比寻常男人间的聚会更加严苛。
苏阳去门房找了人通传，报了身份，过了会儿，门房才开门。
苏阳又去请李清月下马车，之后才跟着李清月进孟家。
一套流程下来，极为复杂。
进了孟家，前院静悄悄的，半点宴饮的热闹都无，直到被引到一处偏院，才见正房里灯火通明，丝竹笑语时不时飘出来。
满院子都是女子，守门的也全是丫鬟，唯独苏阳一个男子混在里头，格外扎眼。
“大小姐，要不我就在院外守着吧。”
苏阳有点发怵。
在院外守着，回头真错过什么，回去也能跟赵如意推说孟家规矩大，不让男丁入内。
“进来吧，有人要问你话。”
李清月提着裙摆跨进门，苏阳没法子，只得低着头跟进去。
脚下踩着红绿织花的厚地毯，软乎乎的，他却觉得每一步都不踏实。
苏阳不敢抬眼去看桌边围坐的女眷，可满耳莺声燕语，混着甜香的酒气脂粉气，往他鼻子里钻，搅得人心神不宁。
“清月，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懂医术、还懂女人心思的家丁？”
苏阳心头一凛，他什么时候成懂女人的家丁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聚会？
“孟溪亭，人我给你带来了，接下来你该让你父亲把宁北府到广宗府的运单，都签给我们李记镖局了吧？”
“急什么呀，好不好用总得试过才知道，真管用，我自然去跟父亲说，倒是你，莫不是早就试过了？”
“我可没你那毛病。”
“好了好了，姐妹们吃酒，今夜醉了就歇在这儿，明日再回，保准没人来扰。”
“哈哈哈，他们男人能在外头喝酒寻乐，我们就不能了？”
“............”
非礼勿视！
非礼勿听！
苏阳闭紧眼，恨不能把耳朵也捂上。
站在原地，都能感觉到有人舞到近前，轻薄的纱衣扫过他的腿。
屋子里都给苏阳香迷糊了。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声音渐渐平息下来，宴会的女主人走近苏阳，苏阳还是不敢睁眼去看。
只能感觉一只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
“身材不错，还挺结实的，人看着不老实，但其实有些怕死。”
“也不知清月从哪找到你这种货色的家丁。”
“听说你还勾搭了高学士的女儿高月月？”
苏阳浑身颤抖，努嘴说道：“回贵人的话，小人若是勾搭了高小姐，那真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这倒是实话。”
孟溪亭一只手按在他肩头，绕着他转了一圈，裙摆扫过他的靴面，吐气如兰。
“你可知李清月今日带你来是因为什么？”
苏阳回道：“小人不知。”
孟溪亭忽然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痒得人发麻，但他还是努力克制自己不动如山。
“我嫁做人妇三年有余，可一直没有孩子，不知苏先生能不能治？”
得，又是个不孕不育的。
苏阳已经遇到了个不孕不育的县尊夫人，不过尹瑶筝情况特殊。
就是不知道孟溪亭是什么情况了。
“小人治不了这病症。”
苏阳答得干脆，半分犹豫都没有，不想沾惹这趟浑水。
“你治不了？”
孟溪亭轻笑一声，语气里添了几分凉意在里面，“那李清月今夜，可就别想回去了！”
“赵如意托我留她在府上过夜，如今她们全都躺下了，我送你这么大一份礼，你就不肯帮帮我？”
孟溪亭这么说之后，苏阳装着胆子稍稍睁开眼睛看了看。
不远处铺着锦绣软垫的长桌上，横七竖八趴了四个女子，个个容貌绝色，李清月也在其中。
她们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绯红，呼吸绵软悠长，有人嘴角还挂着晶莹的涎水，醉得不省人事。
“咕噜......”
苏阳的口水差点淌下来，赶紧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