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后窗翻出去,贴着墙根往后山方向移动。
道一圣坊的后院连着山脚,有一片竹林,穿过去就是上山的小路,苏星月对这片地形了如指掌。
但徐世基的人不蠢,后山方向也安排了人,而且不是寻常兵卒。
两人刚穿过竹林,前方出现脚步声。
前面刚刚围攻她师傅的那三道身影从树后缓步走出来,呈扇形散开,封住了上山的路。
三人都是黑衣,脚步沉稳,眼神凌厉。
中间那人四十来岁,身形魁梧,手持一柄厚背刀,刀身上有细密的纹路。
左边是个瘦削的中年女子,双手各持一柄短刺,寒光凛凛。
右边是个矮个子,手里提着一根铁链,链头连着一枚拳头大的铁蒺藜。
“那道一圣坊的掌门是真扎手,差点被她伤到。”
“赶紧的,她还有一个徒弟,抓回去。”
“她那徒弟才是重点,上头指名要的人。”
“别打死了,活捉。”
三人在说着。
听到这些话,南宫海棠的瞳孔缩了。
“三个一流。”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徐世基把家底都派出来了。”
苏星月也看出来这三人的气势跟方才那些兵卒完全不同,他们站在那里,不动如山,呼吸之间自然形成一种压迫感。
中间那个持厚背刀的,气势尤其沉厚,实力强于她。
那三人也发现了两人踪迹。
“苏姑娘。”中间那人开口,声音浑厚,“徐将军说了,只要苏姑娘跟我们走,道一圣坊的人一个不杀,我们也保证不伤害苏姑娘,但苏姑娘若执意要逃,我们只好痛下杀手。”
“不要相信他们。”南宫海棠迅速提醒道。
苏星月自然不信,她没有答话,软剑出鞘,月白色的剑身斜斜指向地面。
南宫海棠的短刀已经滑出袖口,她扫了一眼对面三人的站位,低声道:“那个持刀的我对付,短刺交给你,铁链最弱,但会缠人,不能久战,十招之内必须走。”
苏星月点头。
南宫海棠动了,她的身形像一道灰影,短刀划出一道冷弧,直取持刀汉子。
汉子不避不闪,厚背刀横劈而出,刀风凛冽,刮得地面碎石纷飞。
两刀相撞,“铛”的一声,火星四溅,南宫海棠手腕一麻,借力往后一翻,落地后连退三步才稳住。
一个照面,她就知道自己也不是这汉子的对手,这人的内力比她深厚,硬拼没有胜算。
另一边,苏星月的软剑已经缠上了持短刺的中年女子。
两柄短刺跟软剑都是轻灵路数,剑光刺影交错,快得几乎看不清。
苏星月以快打快,但对方经验老到,双刺的攻势密不透风,她竟找不到破绽。
更麻烦的是,右边那个矮个子已经甩出了铁链,铁链带着风声朝她后腰砸来。
苏星月侧身避开,铁链却如毒蛇般一折,缠向她的脚踝。
她脚尖一点,凌空翻起,软剑在铁链上一搭,借力弹开。
但这一分神,短刺女子的左手刺已经递到了她肋下。
苏星月勉强扭身,刺尖划破了她的外袍,差半寸就刺入皮肉。
三对二,对方战斗经验丰富,稳占上风。
一流高手之间的交手并没有太多花里胡哨动作,招招夺命。
南宫海棠急攻三招,逼退持刀汉子半步,朝苏星月喊了一声:“往山上跑,别回头!”
苏星月不再恋战,软剑虚刺两剑,转身往山上冲。
矮个子的铁链从后面追来,缠向她的腰。
南宫海棠右手一甩,短刀脱手飞出,刀身撞在铁链上,将铁链打偏,矮个子收链回防,南宫海棠已经追上了苏星月,两人往山上狂奔。
“追。”
持刀汉子只说了一个字,三人施展轻功跟了上去,他们不急,上山的路只有一条,前面是山,后面是水,只要大军处理完道一圣坊,赶来搜山,苏星月就跑不了。
山路陡峭,碎石在脚下滚落,苏星月跑着跑着,左臂忽然一热,低头一看,方才短刺划过的地方,血已经渗了出来,伤口不深,但一直在流血。
“别停。”南宫海棠头也不回地说。
她们跑了一刻钟,追兵的声音却越来越近。
那三个一流高手的内力比她们深厚,脚力也更快。南宫海棠心里清楚,这样跑下去,迟早被追上。
“那边有个石洞。”苏星月喘着气,指着半山腰的一处岩壁,“我以前发现的,洞口窄,只能一个人侧身进去,里面能藏四五个人。”
“好!”
南宫海棠跟苏星月先后钻进去,石洞确实很窄,入口仅容一人侧身,进去之后倒有一小间屋子大小,洞口被灌木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不出来。
南宫海棠守在洞口,苏星月靠在石壁上止血。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不到半刻钟,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南宫海棠抓紧了短刀,脚步声在洞外停住了。持刀汉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苏姑娘,这山就这一条路,你藏得住一时,藏不住一天,我们有的是时间抓你。”
苏星月咬着牙,没有出声。
矮个子的声音响起:“大哥,这里有个洞口,但只能一人进入,要不要我先进去?”
“不用。”持刀汉子道,“她也是一流高手,逼急了,我们也会受伤,围住就行,等徐将军的人一起上山搜,她插翅难飞。”
三人散开,守住了洞口周围。
石洞里,南宫海棠低声对苏星月道:“他们守在外面,一个时辰内我们必须走。”
苏星月点头,贴着石壁走到洞底,伸手在岩壁上摸索,她记得这里有一条裂缝,能通到山背面的另一处出口,但那是以前的事情,不知还在不在。
她的手指在石壁上摸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一道窄窄的裂隙,裂隙被碎石堵了大半,但上面的石块松动,可以扒开。
“有路。”苏星月低声道。
南宫海棠过来看了一眼,两人合力扒开碎石,露出一个勉强容人爬过的窄口,里面很暗,不知深浅。
“我先。”南宫海棠侧身钻了进去,苏星月跟在后面,裂隙里又窄又黑,脚下湿滑,头顶是低矮的岩壁,只能半蹲着往前挪,走了约莫百步,前方透进一丝微光。
出口是山背面的一处崖壁凹陷,离地面约两丈高,下面是一片密林,没有人。
南宫海棠先跳下去,落地无声,然后张开双臂。
苏星月跟着跳下,被南宫海棠接住,两人滚进灌木丛里。
她们不敢停留,沿着山背面的密林往北走,追兵的声音听不见了,但那三个一流高手随时可能发现洞里的裂隙追上来。
走到半山腰时,苏星月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山下。
道一圣坊的方向,浓烟升起。
她抓紧了拳头,没有哭,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继续往北走。
南宫海棠跟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她看得出来,苏星月把所有的慌乱都压在了心底,这个姑娘内心比她看上去要坚韧得多。
她们翻过了山顶,溧水城南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苏星月站在山脊上观看四周,她的月白长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左臂缠着布条,头发散了几缕。
“南宫姐姐。”她开口问道。
“嗯?”
“你说,师傅现在怎么样了?”
“你师傅身份特殊,徐世基不会杀她,我们回去找世子,世子一定会想办法。”
苏星月点了点头,这个时候,章衡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两人沿着山路往下走,身后的追兵声已经听不见了,但苏星月知道,那三个一流高手不会轻易放弃,她们得赶在追兵之前,找到人去告诉章衡。
走到山脚时,前方忽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南宫海棠立刻拔出短刀,将苏星月挡在身后。
但很快,南宫海棠发现来的是自己人。
一队骑兵从树林中冲出来,约莫二十骑,领头的是谢北,燕王府派来的一流高手之一,他身后跟着周大、吴游、郑七,还有张伯,以及十个二流好手。
再往后,是一面迎风展开的燕王府旗帜,燕云骑到了。
而旗帜下面,章衡策马而出。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剑,面色沉凝,目光扫过山脚,落在苏星月和南宫海棠身上,章衡勒住马,翻身下来,大步走过来。
苏星月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近,她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从出逃她一直绷着,绷着没哭,绷着没慌,绷着没回头。
可此刻看见章衡朝她走过来,那股绷着的劲松了,她的眼泪唰一下子就出来了。
章衡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她左臂上缠着的布条,那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弯下腰,一只手穿过苏星月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苏星月轻呼了一声,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她的声音有点哑,脸一下子红了。
“别动,再不听话就回去打屁股了。”章衡瞥了她一眼。
苏星月赶紧闭上嘴,不敢看众人,把头埋在章衡怀中。
他抱着她往回走,走到马前,送她翻身上马,将她靠在自己身前,苏星月又羞又急,但浑身使不上劲,只能由着他。
燕王府众人表现的很沉着,他们都知道这位就是世子的第三位妃子了。
“世子。”谢北走过来。“徐世基的大军接到旨意已经撤回去了,但还有三个一流高手在搜山。”
章衡点头,看向张伯:“张伯,你跟谢北、周大、吴游上去,把人处理了,能杀则杀,杀不了就赶走。”
“是。”
张伯领命,带着谢北四人往山上去了。
章衡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苏星月。
她正仰着头看他,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什么。
“你师傅被抓到詔狱了。”章衡先开口了,“道一圣坊所有被抓之人已经被绣衣卫接收了。”
徐世基不是傻子,一看到绣衣卫来了,就知道人他们是带不走的。
搜捕犯人是绣衣卫的活,加上郑同的旨意,徐世基大军只要不想造反,就只能郁闷回营。
听到这话,苏星月放心了,道一圣坊的人落在绣衣卫手中,章衡就不会让他们受罪了。
外界都觉得绣衣卫詔狱可怕,但苏星月知道章衡不会伤害他们。
章衡把外袍解下来,裹在她身上,动作很轻:“你靠着我睡一会儿,回金陵还有一段路。”
苏星月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觉得一股说不出的疲惫涌了上来。
她闭着眼,声音闷闷的:“你怎么找到我的?”
章衡语气平淡:“你说你熟悉山路,逃跑肯定走山路,而道一圣坊北面只有乌龙潭能下山,下山的岔路往西北绕溧水县城,这是你唯一能走的路。”
苏星月愣了一下,她确实是从乌龙潭下来的,也确实走了西北岔路,她想绕开溧水县城往金陵方向靠,章衡说的每一步,都跟她走过的路一模一样。
“那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走乌龙潭?”她问。
“因为你说你小时候走过。”章衡低头看了她一眼。
苏星月想起来了,两人有一次聊天,她随口说了一句熟悉这个潭,没想到章衡就记住了。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没有再问,她窝在他怀里,太阳照在她脸上,那道从出逃绷到现在的弦终于彻底松了,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像是真的睡着了。
章衡一手揽着她,一手控着缰绳,策马往金陵方向走。
南宫海棠过来跟章衡汇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章衡也朝她点了点头,南宫海棠完成了任务,护住了人。
只要苏星月没事,道一圣坊死几个人算得了什么。
马蹄声在官道上响起,燕王府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世子府东院,提前得到传信的苏星月房间里已经备好了热水和伤药。
小环端着铜盆进进出出,小梅抱着一摞干净衣裳站在门口等着。
章衡把苏星月放在床上时她就醒了。
睁眼看见自己已经回到世子府,苏星月才有安全感,她撑着要坐起来,被章衡按住了肩膀。
“躺着,别动。”章衡对门口的小环道:“去请大夫来,左臂有刀伤。”
小环应声去了,章衡又看向赵大:“你让赵二把道一圣坊被抓人员的名单整理一份送来,另外,派人去诏狱传话,不得对苏姑娘师傅用刑。”
赵大领命去了。
很快。
大夫来了,苏星月左臂的伤口已经被小梅重新上了药、缠了干净的纱布,她的气色比方才好了些,只是脸色还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苏星月又睡了一会,发现章衡就在床边坐着休息。
“你别坐这儿了,你去忙你的。”苏星月柔声道。
章衡摇头道:“不着急,今天该办的事都办了,明日再办,你师傅死不了。”
苏星月点了点头。
门帘响了一声,林诗韵和沈婉婉前后脚走了进来。
林诗韵手里端着一盏热汤,走到床边坐下,把汤递给苏星月:“星月,先喝点东西,你从昨夜到现在没进食,身子撑不住。”
苏星月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汤是鸡汤,熬得浓:“谢谢诗韵姐姐。”
沈婉婉在另一边坐下,手里拿着一瓶香水,往苏星月的枕边放:“这个安神的,晚上睡前在手腕上抹一点,好睡。”
苏星月看着她们两个,眼眶有点热。
她跟林诗韵和沈婉婉相处了很多天,三人感情越来越好,但此刻她忽然觉得,这种被照顾的感觉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是客居世子府,现在,她觉得这里是她的家了。
苏星月又想起什么,问道:“那三个一流高手呢?”
“张伯他们已经处理了,一个杀了,两个跑了。”
苏星月这才彻底放心,她靠回床头,长长吐了一口气。
沈婉婉开口:“星月,你这次回来就别再走了,夫君很担心你。”
苏星月看向她,沈婉婉的性子向来直来直去,这话说得坦荡:“你师傅那边,夫君会想办法,道一圣坊的事也会有个了结,你留在府里,我们才放心。”
林诗韵也道:“婉婉说得对,你一个人在道一圣坊,出了事我们都不知道,留在世子府,有什么事大家商量着来。”
苏星月低下头,手指抓着被角,在山洞里的时候,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世子府里的人,想林诗韵和沈婉婉,想章衡。
“好。”她轻声道,“我留下。”
林诗韵和沈婉婉相视一笑。
章衡坐在一旁,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苏星月的手背。
“不过”沈婉婉转了话头,看向章衡,“夫君,你是不是该给星月一个交代了?”
章衡看她一眼:“什么交代?”
沈婉婉理直气壮道,“陛下亲口说的,那道空白赐婚圣旨要填上星月的名字,你总不能让人家一直这么不明不白地住在府里吧。”
苏星月的脸一下子红了,连耳根都烧起来了,她拉了拉沈婉婉的袖子:“婉婉姐,别说了……”
林诗韵也笑着道:“婉婉说得对,这事早该办了,我们总不能拖着了。”
章衡被她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没办法,站起来道:“行,我现在就写。”
他走到外间桌子上取出那道空白赐婚圣旨,那是乾帝此前给他的三道之一,绢帛上盖着玉玺,写着赐婚,只差填上名字。
章衡将圣旨铺在案上,提笔蘸墨,却没有立刻落笔。
他回头看了一眼内室的方向,苏星月正靠在床头,隔着门帘往这边望,脸红红的,眼睛却亮亮的。
他收回目光,落在圣旨上,一笔一画地写下苏星月。
章衡搁下笔,等墨干了,将圣旨卷好,走回内室。
苏星月看着他手里的圣旨:
章衡将圣旨递到她面前:“看一下,待会看完我就让小甲送去礼部备案,走婚事流程。”
苏星月伸出右手接过来,手指碰到绢帛时微微发颤,她展开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端端正正写在上面,旁边是玉玺的朱印,她看了好一会儿,慢慢将圣旨合上,抱在胸前。
苏星月之后,在有世子妃身份护着之后,官方机构没有足够手续都不能来拿她了。
想要抓她,除非燕王跟章衡倒台了。
“谢谢夫君。”她的声音很轻。
沈婉婉在旁边拍手笑道:“好了,好了,这下名正言顺了。”
林诗韵也笑了,伸手替苏星月把散落在脸侧的碎发拢到耳后:“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我们再议婚期。”
苏星月点了点头,她低着头,把圣旨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极珍贵的东西。
她的左臂还缠着纱布,脸上还带着倦色,却一直没落下去。
章衡看着她,想起昨夜在山道上找到她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浑身绷紧,手里抓剑,像一只随时会断的弦,而现在,她靠在世子府的床上,怀里抱着写了自己名字的圣旨,林诗韵和沈婉婉一左一右陪着她。
他走到床边,重新坐下。
“明日我去诏狱见你师傅把这件事告诉她,她应该会高兴。”
苏星月抬起头看他:“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章衡说道:“当然。”
章衡在绣衣卫的地位仅次于郑同,而郑同又深知乾帝对章衡的喜爱,平时对他恭敬有加。
诏狱那地方对章衡来说就是自家领地。
林诗韵起身道:“好了,让她歇着吧,婉婉,我们走吧。”
沈婉婉跟着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回头,朝章衡眨了眨眼:“夫君,今晚你睡哪儿?”
章衡还没答,林诗韵就拉了她一把:“别管夫君了。”
沈婉婉笑着被拉了出去。
门帘落下,房间里只剩章衡和苏星月两个人。
苏星月靠着床头,低着头不看他,章衡站起来,替她把被角弄好,又把灯芯挑低了些。
章衡说道:“你睡吧,我就在外间,有事叫我。”
苏星月点了点头,章衡转身要走,她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苏星月带着一些怜意道:“谢谢你来接我,之前对不起,我没听你话。”
苏星月是重情义之人,她愿意跟道一圣坊走也是为了报恩。
章衡看着她乌黑的发顶,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揉了一下:“这次原谅你,下不为例。”
苏星月抿着嘴,嘴角弯了一下,嗯了一声。
章衡把灯吹灭了,走出内室。
外间的榻上已经备好了被褥,他合衣躺下,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漆黑的帐顶。
金陵城的夜色从窗外渗进来,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声音,他想着如何破局。
随着通缉令颁布,全大景的莲花教势力都会被打击。
章衡不排除道一圣坊有人参与之内,他需要做的就是护住苏星月而已。
她那师傅如果没有参与刺杀,章衡会救出来,不会让人冤枉她,但如果真参与了,章衡就不会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