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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衣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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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顾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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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请程野来考古所,是在一周后。 他把程野带进办公室,从铁皮柜里取出一只旧铁皮箱。 “我哥的遗物。“他说,“他出事以后,东西被收回封存。我最近又翻了一遍,有些线索,可能你用得上。“ 铁皮箱打开,里面是几本笔记、一叠照片,还有一份密封的图纸。 顾沉抽出最厚一本笔记,递给程野:“你翻翻。“ 程野翻开,第一页,是顾渊的笔迹,日期是十五年前: “3月12日,阴。奉命赴白桥乡考察红衣送葬习俗。当地传说,送葬人姓沈,以血医人。疑为古代巫医后裔,代代单传。线索指向白桥村,据说沈氏后裔隐姓埋名至今。“ 程野的心跳了一下,继续往下翻: “4月2日,白桥村,走访。村民谈沈氏色变,一老人言:沈家的事,说不得,说了要遭报应。我夜间入梦,梦见大雪与血,疑为连日劳累所致。“ “4月15日,雨。在村外荒坡发现一块无字碑。碑座刻藤蔓纹,疑似巫文。碑前有香烛痕迹,应是有人祭拜。我用工具探挖,碑下有物,形似铜片,但被泥土封死。“ “5月1日,晴。终于见到程九爷。约五十余岁,旧棉袄,手腕系红绳,自称姓程,无大名,村里唤九爷。他说:你们都在找沈氏。沈氏的血,还没凉。“ “5月11日,程九爷说:你若要查,去找白桥村的夏家。他家,欠着沈家的血债。我问:夏家?他说:白桥夏家。“ “5月27日,程九爷病重。我去看他,他说:我死后,把红绳和铜铃,交还夏家儿媳。当晚,他去了。死后,村人说他穿着红衣。“ “6月2日,我在程九爷遗物里,找到一本名单。上面写沈氏血衣九代传人。我才知道,原来程九爷是第八代血衣人,而沈氏不是家族,而是一种传承。我决定回省城,把材料整理上报。“ “6月14日,我收到一封信,只有四个字:收好,或死。“ 笔记本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哥……是7月没的。“顾沉的声音很轻,“死在南乡的一处考古现场。法医说是心脏骤停。可后来,他老家的人跟我说,他出事那天,穿了一件红衣服。“ “红衣。“ 程野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想起那个梦。那个血衣人,抱着尸体,跪在雪地里。 “顾渊……也是血衣人?“他问。 顾沉没有回答。沉默了很久,他才说:“我哥是在查血衣的过程中死的。他死以后,我在他家里,找到了一份名单。“他从铁箱底部,抽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就是它。“ 纸上,是一行行名字,从第一代到第八代,每一代后面都有一行小字,写着死因和死期。 程野一行行看过去。看到第八行,他停住了: “程九,白桥村人,赤脚医生,第八代血衣。终年四十八,死于大雪。“ 再往下,是第九行。只有一个字:程。 墨迹很淡,像是写的人犹豫了很久,又在旁边画了一道横线,像要把它划掉,却又没有划干净。 程野的手指,在那行“程“字上,反复摩挲。 “第九代……是谁?“ 他问。 顾沉没有回答。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窗户“哐哐“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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