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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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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解绳还需系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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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为霞微微颔首,深表赞同:“二姐所言有理,可唯独一点无法解释——此人分明是为盗取解药而来,中毒急迫、铤而走险,这一点,与我们预判的暗贼轨迹完全吻合。” “只怕是我们的毒箭解药消息早已外泄。”左为雪眸光深邃,缓缓道,“今夜之人,不过是对手故意抛出的棋子,用来投石问路、混淆视听,替真正的暗贼挡下杀局!” “不可能!”左为凤当即反驳,“消息仅有我们姐妹几人知晓,若是泄露,他得知凶险必然隐匿避祸,绝不会冒险再来!” 左为霞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的确,泄露之说难以成立。不管如何,今夜这一计,总算暂时稳住局面、掩人耳目。” 左为雪浅笑道:“或许,是此人自知身中奇毒、无药可救,盗取解药无望,心灰意冷之下,索性自尽了结。” “这般解释,倒是说得通。”左为凤点头附和。 左为霞轻轻叹气,眸中带着几分坦荡无奈:“我习武多年,素来光明磊落、以武正道,刀剑对决、分胜负定生死便可,从未想过在暗器之上淬毒。此番行事,终究是破了自己的本心规矩。” “大姐此言差矣!”左为凤性子刚烈,直言快语,“所谓武德、道义、品行,皆是用来约束正人君子的底线。对付阴诡狡诈、暗中作祟的歹人,讲什么规矩道义!性命存亡之际,空谈武德,不过是自寻死路!” 左为雪轻轻摇头,缓缓辩驳,言辞通透透彻:“小妹此言只对一半。计谋与信义,从来相辅相成、并不相悖。信义,是立身根本、处世底线。言出必行、不欺不诈,方能得人信赖、久立于世。若是一味诡计算计、毫无信义底线,纵然短期获利、屡占上风,日久人人皆知你心机深沉、不择手段,再无人敢与你相交、托付、结盟,终究是自断前路。计谋,是应变之法、防身之道。世事人心诡谲多变,死守信义、不懂变通提防,只会被对手抓住弱点、肆意拿捏、任人宰割。无信者,失人心;无谋者,困己身。守信义为根,用计谋为刃,方是长久之道。” 一番通透剖析,字字清明、句句恳切。 左为霞闻言,连连抚掌赞叹,心生折服。 左为凤撇撇嘴,笑道:“二姐的大道理,永远这么一套接一套!” 窗外暗处,侯不服静静蛰伏听闻,心中暗自赞叹左为雪通透聪慧、洞察世事。 万幸自己方才隐忍不发、未曾贸然现身。若是方才一时冲动出手,便会彻底落入圈套、前功尽弃,落得与那替死傀儡一般的下场。 理清全盘布局、看透层层诡计,侯不服心中安定,不再久留。 他趁着楼内姐妹闲谈未觉,身形悄然后退,隐入沉沉夜色之中,悄然折返居所,静待后续变局。 左府正厅,灯火清幽,陈设肃穆。 连日萦绕在左道荣眉宇间的阴霾尽数散尽,此刻他端坐主位,浅品香茗,面色红润舒展,周身沉郁气场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胸有成竹的从容与释然。连日压在心头的棘手困局,已然寻得破局良策,一桩桩朝堂隐患、江湖风波,皆有了拿捏之法。 正思忖间,一名仆从疾步入厅,躬身禀报道:“老爷,李师爷归府,在外候见。” “快请!” 左道荣闻声抬眸,唇角微扬,眼底泛起喜色,语气轻快几分。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缓步踏入厅堂。来人年过半百,身形瘦高挺拔,面容精瘦锐利,最是显眼一副天生异相——脑门、鼻尖、下颌一线笔直,一双三角眼狭长深邃,藏尽算计机锋。他左手轻拎一方打磨得锃亮通透的老算盘,指尖微动,似时刻在权衡利弊、推演得失。 此人便是左道荣最倚重的智囊,精通五行推演、善谋诡策的李长风。 府中无人敢轻慢这位师爷,仆从即刻上前设座奉茶,礼数周全。待众人退立两侧,厅堂只剩东方金明、西门光台等核心心腹,左道荣方才正色开口:“我算着你今日该返程复命,此番外出周旋,各方局势如何?” 李长风端坐落座,抚须轻笑,神色笃定从容:“大人尽可安心,宫外布局尽在预料之中,各路势力皆已拿捏妥当,只需大人一声号令,无人敢违,尽数听调。” 言至此处,他目光微扫四周,刻意压低话音,附耳密禀:“那江湖四鬼果然名不虚传、宝刀未老,此番行事干脆利落,于万马军中潜行突袭,取鲁将军性命如探囊取物,全程悄无声息,未留半点破绽。” “好!甚好!” 左道荣听罢,心中大喜,眉眼舒展。 李长风话锋微转,眉头轻蹙,带出几分顾虑:“只是不知东厂张公公那边,局势是否稳固?” 左道荣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笑意,淡然道:“已然尘埃落定。世人皆道杨怀生铁石心肠、权根深种,如今早已被烟酒二仙暗中除掉。眼下东厂大权,尽归张公公执掌。另有一位姓李的管事,看似暗藏心机、颇有手段,实则贪利无度、眼界狭隘。张公公略施小惠、予其甜头,此人便如馋猫见腥,俯首投靠、唯命是从。” “即便如此,属下仍有隐忧。”李长风神色愈发凝重,“宫内王瑾、王真两位内侍,虽无实权傍身,却日日随侍圣驾左右,最是亲近帝王。西厂孙督公早已暗中着手拉拢,若是张公公行事稍有疏漏,被二人窥破破绽,我等全盘谋划,恐一朝倾覆、满盘皆输。” 左道荣指尖轻叩案几,眸光深沉:“想要制衡西厂、削弱孙若薇势力,必先除了这孙督公,此事最是棘手,难以强攻。” “解铃还须系铃人!”李长风目光清亮,笃定道,“能制衡西厂、牵动宫内格局者,唯有胡娘娘一脉。此事,自该由胡立红出手摆平!” 左道荣抚掌大笑:“所言极是!正合我心中盘算!” 李长风稍稍心安,继而分析道:“依属下之见,二王不足为大患。二人久居深宫,甚少外出,对外朝堂江湖变局一无所知,耳目闭塞、无从察觉异常。且东厂权柄牢牢握在张公公手中,大局可控。真若生变,索性将二人一并除却,永绝后患。” 一旁东方金明、西门光台肃立不动,神色沉静,不言不语,静静听着二人密议。 左道荣微微摇头,语气审慎:“此二人绝非杨怀生可比。不仅自身修为极高、武功卓绝,且常年伴驾,身处宫闱核心。即便身边无大内侍卫贴身护卫,一旦离奇殒命,必然惊动圣驾、引来彻查,届时所有布局尽数暴露,凶险万分。” 话至此处,他转头看向东方金明,沉声问询:“近日杨荣、杨士奇、杨溥三人频繁入宫觐见,行踪可疑。不知胡大人那边的刺杀布局,进展如何?” 西门光台上前半步,躬身回话:“回大人,胡大人已数度派遣顶尖高手伺机出手,奈何三杨守备森严、无从下手。如今钟氏高手、烟酒二仙、江湖四鬼已然联手集结,再度伺机而动,静待良机。” 李长风略一沉吟,又小心翼翼问道:“属下离府多日,不知西山一事,是否顺利得手?” 提及此事,左道荣面色骤然沉冷,眉宇间覆上阴霾,缓缓摇头:“诸事不顺。孙贵妃始终未曾现身西山,徒劳无功。更有意外变局——近日竟有神秘势力,意图借我等在外布局之势,暗中刺杀圣上。所幸西厂四梁四柱及时护驾,拼死拦截,才保得圣上周全、化险为夷。” “竟有这等胆大妄为之事!”李长风面露惊色,暗自心惊。 左道荣轻叹一声,眼底藏着惋惜与忌惮:“只可惜胡娘娘大势渐微、风光不再。” “大人无需多虑。”李长风连忙宽慰,“孙贵妃如今势力未成、根基未稳,西厂底蕴尚浅,根本无力与执掌东厂的我方势力抗衡,掀不起滔天风浪。” “话虽如此。”左道荣眉头未展,满心忌惮,“那幕后刺杀圣上之人,身份成谜、意图难测。我最怕这群人穷途末路之下,撕破面皮、胡乱攀咬,将我等暗中布局尽数揭发,届时便是灭顶之灾。” “大人尽管放心。”李长风抚须笑道,“如今朝堂局势,六成官员暗中倾向大人,其余大多中立观望,仅有少数人依附孙贵妃,孤掌难鸣,不足为惧。” 左道荣缓缓颔首,神色郑重:“但愿如此,不枉胡娘娘昔日知遇提拔之恩。” 沉吟片刻,李长风再度俯身,低声追问核心要事:“此前议定的火药押运大事,不知大人可曾安排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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