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别人考科举,我靠担保状元封侯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8章 望江楼上的断头酒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院门被拍得震天响,灰尘从门缝里一层一层往下掉。 钱粟放下碗,绕到门后摸起那根顶门棍,十五岁的少年攥着木头的手背上冻疮还没好利索,指节泛着青紫色。 林昭抬手,横在他胸口前头。 “让他拍。” 钱粟看了林昭一眼,又退回去了。 门外那个破嗓子还在嚎,一声比一声难听,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车轱辘话,什么“泥腿子”什么“垫桌脚”,骂到后面连词都开始重复了。 周大有蹲在石凳边上剔牙,把嘴里那根鱼骨头吐到地上,嗤了一声:“这人口才不行啊,骂街都骂不出花样来。” 沈玉堂站在灶房门口没动,只是把手里的水壶轻轻搁回了灶台上。 外头那阵叫骂持续了小半炷香的工夫,后来声音哑了,紧接着换了一种动静——沉闷的撞击声,一下,两下,第三下的时候门闩发出一声脆响。 院门被踹开了。 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丁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何秉文,那人揉着嗓子满脸晦气,看见院子里一桌人安安稳稳坐着吃饭,愣了一下。 打头那个家丁从袖子里扯出一张大红烫金的请帖,啪地甩到石桌上,差点掉进粥碗里。 “我家锦少爷在望江楼包了场,提前庆贺崇文塾包揽前十,特意给你们安义县留了末座。去不去,自己看着办。” 说完扭头就走,连多余一个字都懒得丢。 何秉文临走回头撂了一句:“识相的就乖乖来敬杯酒认个栽,别到时候放榜了面子都丢光了。” 院门口的脚步声远了。 周大有把那张请帖从桌上捡起来,翻了个面看了看,嗤笑着念出声:““恭请安义县林昭先生携门下赴宴”——啧,还“门下”呢,说得跟请丧家犬来讨骨头似的。” 方竹青一直没说话,筷子搁在碗边上,手背上的青筋绷得紧紧的,两根指头把碗沿掐出一道白印。 沈玉堂走到桌边,把那张请帖拿过来看了一眼,翻到背面——一枚朱红的陈家族印,端端正正盖在落款上头。 他没出声,只是把请帖放回了桌上。 林昭慢条斯理地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了,拿袖子擦了擦嘴角,伸手把那张请帖拾起来,对着天光看了两息。 “去,为什么不去。” 周大有筷子一顿:“林哥你认真的?” “白吃的席,不吃白不吃。”林昭把请帖折好揣进袖子里,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都换身干净衣裳,别给人落话柄说咱们没规矩。” 方竹青猛地抬头:“先生——” “吃人家的喝人家的,回头打脸才疼。”林昭看了他一眼,“急什么,放榜又不是今天。” 方竹青把那口气咽回去了,起身去翻包袱找衣裳。 望江楼,顶层。 整层楼被陈家包下来了,十二张八仙桌摆成品字形,中间空出一块地方搁了个花梨木的戏台架子,虽然没唱戏,但那个排场摆在那里就是告诉所有人——今天的主角姓陈。 陈锦坐在正中主桌后头,一身月白锦缎,折扇敲着膝盖,周围七八个崇文塾的同窗和府城各家私塾的学子围成一圈,酒杯碰得叮当响。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的时候,满楼的人几乎同时转头。 林昭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五个穿粗布短衫的少年和一个背旧包袱的瘦高青年,七个人往楼梯口一站,满屋绸缎锦袍衬着这边几身粗布。 有人捏着鼻子往后靠了靠,有人端着酒杯冲同伴挤眼睛,低笑声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陈锦站起身,折扇往手心里一拍。 “哟,林兄来了。” 他抬手往角落一指——靠着恭房门的方向,一张缺了条腿用砖头垫着的小方桌,桌上连杯碟都比别处少两个。 “得罪了,好位置都给稳上榜的兄台们留着了,林兄莫怪。” 周大有脖子一梗,刚要开口,林昭的手已经搭上了方竹青的肩膀——不重,但方竹青那股往前冲的劲儿硬生生被压住了。 林昭带着五个人穿过满楼的侧目和嗤笑,走到那张破桌前头,拉开条凳坐下来,一屁股坐稳当了才招手。 “伙计,加两个硬菜,一盘酱肘子一盘红烧鱼,酒不要,换壶热茶来。” 伙计看看陈锦那边,又看看这边,为难地站在原地。 陈锦挥了挥扇子:“上,记陈家账上,今天望江楼的开销都是我的。” 伙计跑了。 酒过三巡,陈锦端着杯子晃悠过来了。 他在林昭桌边站定,折扇收起来,笔直地点着桌面,一下又一下,节奏不紧不慢。 周围的笑声和碰杯声都淡了下去,十几双眼睛往这边聚过来。 陈锦弯下腰,把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收到了几张草稿纸,你们安义县还真是出奇人,连“纵虎归山”都敢往卷子上写。” 他直起身,折扇在掌心转了半圈,嘴角往上翘着,下巴抬得老高。 “知不知道同考官是我叔父?你们死定了。” 林昭正往马平川碗里夹酱肘子,筷子都没停。 肘子落碗,他才抬起眼皮来,看着陈锦。 那一眼不快不慢的,连眉毛都没动一根。 “那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比陈锦压得还低,低到只有两个人之间那半尺距离能装得下,“大周律法,考官阅卷若涉嫌徇私,一经查实,流放三千里。” 陈锦脸上的笑收回去了。 林昭没再看他,转回头给马平川推了推碗。 “多吃点,明天填榜单,人多挤不进去。” 马平川咽下嘴里那块肉,抬起头来,眼睛亮得很。 “谢、谢先生。”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一个字都没卡,“我明天,站最、最前面。” 林昭一桌人笑了,笑声坦荡,搅在满楼的嘲弄里头,反倒格外扎耳朵。 酒席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陈锦站在望江楼门口看着林昭几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折扇攥在手里许久,一下都没打开过。 深夜,贡院内帘。 烛火把整间屋子照得通明,知府魏崇安坐在主位上,陈渊坐在右手边,两人面前各搁着一杯凉透的茶。 誊录官捧着一叠核对无误的墨卷和一张朱笔写就的榜单红纸,从侧门走进来,在两人面前站定。 “两位大人,朱卷排名已定,准备拆墨卷填榜了。”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份名次表。 “从第几名开始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