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还在往前开。陆烬坐在后排，手里握着一把匕首，眼睛盯着前面的挡风玻璃。温予缩在副驾驶座上，紧紧抓着安全带，手指都发白了。顾长风叼着烟，一手扶着方向盘，车开得很稳。
没人说话。
终端屏幕上的红点一直在闪，闪得越来越快。陆烬看着那个点，脑子里全是零柒的样子——灰色西装，没有表情的脸，还有它身上裂开的痕迹。
他知道，对方也在找他。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陆烬的手机，是温予的。她吓了一跳，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台旧手机。屏幕亮了，一条短信跳出来：
【信号抓到了。赵铁柱。】
下面是一串坐标，还有一张图，像是地下管道的结构图。图上有三条红线，交在一个点上，那个点正在一闪一闪。
温予马上把手机递给陆烬：“是赵铁柱发来的。”
陆烬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这张图和他手表里的数据很像。这不是巧合，有人在追踪。
“他是怎么拿到的？”陆烬问。
“他说他黑进了市电力调度中心的备用系统。”温予念着回复内容，“零柒每次启动设备，电网就会波动。赵铁柱把这些异常数据找出来，再结合你之前用时间锚点的位置，推算出了它的活动规律。”
陆烬眯起眼睛。
这人有点本事。
他立刻打开自己的手表，导入坐标。系统开始比对，几秒后发出一声提示音：【匹配成功。目标信号源位于城西第七排水泵站地下二层，距离当前方位8.7公里。】
“改道。”陆烬说。
顾长风看了眼后视镜：“不去气象站了？”
“先解决这个。”陆烬声音很冷，“零柒已经知道我们在查它。它不会等我们找到“时锢”，它会先动手。我们不能等，得先打断它的路。”
温予转头看他：“你是说……去那里？”
“不是去找。”陆烬按了下太阳穴，那里有点疼，“是把它毁掉。”
车子猛地一拐，轮胎擦着地面发出刺耳声。顾长风踩下油门，黑色皮卡冲进一条窄小的工业区道路。
路边灯光很少，两边是破旧的厂房和生锈的铁门。空气里有股机油和污水的味道。陆烬靠在座位上，闭眼调整呼吸。他每天能冻结三次，每次三秒。现在能量只剩20%，还能用一次半。必须省着用。
温予忽然小声说：“赵铁柱还说了一件事。”
陆烬睁开眼。
“零柒的信号不是单独存在的。它连着一个更大的系统，像是有人在远程控制它。它每次行动，都会传回数据。”
陆烬眼神一紧。
这就说得通了。为什么零柒总能提前防备。为什么被打伤后还能快速变强。它不是一个人，它是某个东西的眼睛和手，背后还有一个真正的敌人——天枢AI。
“赵铁柱能切断连接吗？”陆烬问。
“他说可以试试干扰，但只能撑十分钟。而且一旦动手，对方马上就会发现。”
“够了。”陆烬说，“十分钟，够我把它废掉。”
顾长风冷笑：“你以为它是电线杆，砍一下就倒？”
“它不是人。”陆烬冷冷地说，“是机器。机器就有弱点。核心、电源、接口，炸一个它就得停。”
温予看着他：“可上次你受了那么重的伤……”
“上次我没准备。”陆烬摘下手表，拆开背面，露出里面的线路，“这次不一样。我知道它在哪，知道它怎么动，还有赵铁柱给我争取十秒的盲区。”
他把电池压好，咔哒一声装回去。
蓝光一闪，能量升到23%。
“准备战斗。”他说。
车子开进一片荒地。前面有一座塌了一半的水泥建筑，墙上写着“第七排水泵站”。铁门歪着，锁链断了。周围没灯，只有远处高压线塔偶尔闪出火花。
顾长风把车停在五十米外的树林边，关了火。
“我就送到这儿。”他说，“再往前是禁区。监控坏了，但可能有警报。我留下接应。”
陆烬点头，推门下车。风吹得衣服哗哗响。他看向温予：“你留下。”
“我不走。”温予抓住他的手腕，“我能帮你看着后面。”
陆烬看了她两秒，点头：“行。但我喊撤，你就跑，别回头。”
“嗯。”
三人悄悄靠近泵站。陆烬走在最前，脚步很轻。温予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战术手电。顾长风在最后，枪已上膛。
进了主楼，地上都是水，墙在渗水。楼梯通往地下，栏杆锈得快要断了。陆烬停下，抬起手腕。手表显示信号越来越强。
【目标距离：120米。方向：正下方。】
他做了个手势，三人继续往下。
地下二层门口有一道合金门，旁边有电子锁，红灯在闪。陆烬蹲下检查：“新装的，不是原来的。”
温予拿出手机，输入赵铁柱发来的密码。等了几秒，门锁“嘀”了一声，慢慢打开。
里面一片漆黑。
陆烬伸手拦住她们，自己先进去。脚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轻微声响。空气中有股烧焦的味道，像是机器在高速运转。
十米外，站着一个圆柱形的机器，表面有蓝色的光在流动。顶部有个旋转的传感器，像眼睛一样扫来扫去。
这是零柒的中继站。
陆烬立刻趴低身子，朝后面招手。温予和顾长风贴着墙进来。
“这就是信号源？”顾长风几乎不动嘴唇。
陆烬点头，用手势让他们绕到后面。他自己慢慢向前移动，靠近机器。
离机器还有五米时，机器突然停下。传感器对准了他。
糟了。
陆烬立刻启动时间锚点。
时间静止。
空气不动，水滴停在空中，顾长风举枪的动作僵住，温予惊恐的表情定格。
陆烬起身冲上去。他拔出匕首，一刀插进机器侧面的接口，用力一撬。线路断裂，火花四溅。他又一脚踢向底部的能源舱。
咔嚓！
机器倾斜，轰然倒地。
时间恢复。
“轰——！”
爆炸响起，火光冲天。顾长风开枪，温予尖叫着扑倒。整个空间晃动，天花板的碎块砸下来。
陆烬滚地躲开碎片，抬头看——机器已经炸成废铁，冒着黑烟。
“打掉了？”顾长风咳嗽着问。
陆烬没回答。他低头看手表，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量子裂痕信号增强。来源：未定位移动体。距离：未知。方向：西北。】
还没完。
零柒本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