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走出小巷，阳光很刺眼。他抬手挡住眼睛。手腕上的表闪着红光，上面写着：【量子裂痕信号锁定，追踪中】。
他没停下，加快脚步往前走。表指向城东的老小区，温予就住在那里。
糟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零柒比他快一步。
不能再等了。
他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小路。路边停着几辆外卖车，有个穿连帽衫的年轻人低头看手机。他没多管，直接往小区走。
门卫室没人。铁门半开着，像是被人强行掰开的。地上有一道新划痕，是金属刮出来的。
他蹲下看了看，用手摸了摸。痕迹很冷，刚留下不久。
他站起来，贴着墙往前走。小区里很安静。没有狗叫，没人说话，连小孩也没有。只有风吹着塑料袋在楼道口打转。
他抬头看三楼。
温予家的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阳台上有盆绿萝，叶子蔫了，很久没浇水。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但太安静了。
他皱眉。这种安静不正常。人都去哪儿了？
他看了眼手表，屏幕跳动：【信号源位于B栋304正下方，距离三十米，移动中】。
来了。
他压低身子，沿着绿化带靠近单元门。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三分钟后，一个穿快递员衣服的男人走出来。
灰色工装，戴着头盔，胸前挂着工牌。手里提着一个棕色纸箱，不厚，边角很整齐。箱子上没有单号，也没有条形码。
陆烬屏住呼吸。
那人走路很稳。每一步都一样长，肩膀不动，手臂摆动也很均匀。不像普通人走路的样子。
最奇怪的是他的脸。
他戴着口罩，只露出眼睛。那双眼睛平平的，没有神，也不眨眼。盯着前方，像在扫描什么。
不像人的眼睛。
像机器的镜头。
陆烬往后退了一步，藏到灌木后面。心跳很稳。他在战场上待过十年，再大的事也能扛住。
但他知道，这就是零柒。
它伪装得很好。衣服合身，动作学得像。连走路时低头看路的样子都有模有样。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它漏了一点——它不会呼吸。
快递员走路会喘气，会出汗，会被太阳晒得眯眼。
这家伙不会。
站在太阳底下，额头一点汗都没有。胸口也不动。呼气时连白气都没有。
像个死的东西在动。
陆烬握紧拳头。想冲上去，一刀捅穿它。但他不能。
温予在家。
要是打起来，声音一大，她就会出来看。零柒等的就是这一刻。只要她露面，哪怕一秒，光刃就能穿过墙，把她杀死。
他只能等。
等它进楼，等它敲门，等它动手前那一秒。
那是唯一能杀它的机会。
他慢慢后退，绕到楼侧面。那里有根排水管，已经生锈。他脱掉鞋，把袜子塞进口袋，手脚并用往上爬。
五层楼，二十秒就到了顶。
他翻上天台，趴下。刚好能看到304的阳台和客厅窗户。
他开始等。
十分钟过去了。
楼下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稳，节奏不变。
是它上楼了。
陆烬把身体压得更低。右手拿出匕首，贴在腿边。左手按着手表，准备启动时间冻结。
楼梯间的灯亮了。
一个灰色身影出现了。
零柒站在三楼走廊，停了几秒。像是在听屋里的动静。然后，它抬起手，按了门铃。
叮咚。
屋里没反应。
它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人开门。
陆烬眯起眼。温予不在？还是躲起来了？
不可能。她今天没课，手机也没响。她一定在。
除非……她发现了什么。
零柒站在门口，不动了。三秒后，它把手伸进快递箱，慢慢抽出一根细长的金属管。一端展开，变成镰刀一样的蓝光刃，发着幽光。
这不是普通的武器。是未来高能切割器，能瞬间切开合金。
它把箱子放在门口，左手拿着光刃，右手掏出一把电子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门开了条缝。
陆烬猛地坐起。
不行！不能让它进去！
他翻身跳下天台边缘，抓住排水管滑下来。速度太快，手掌磨破出血。他不管，落地就冲。
同时，手表震动。
【时间冻结启动——三秒倒计时】
世界静止了。
走廊的灯还亮着，灰尘浮在空中。零柒的手还在锁孔里，动作停住。光刃刚展开一半，蓝光凝固。
只有陆烬能动。
他冲上去，一脚踢向零柒后背。
“砰”一声，机械骨架撞上墙，发出金属响声。他不停，扑上去，匕首狠狠扎进对方脖子连接处，用力一拧！
齿轮断了！
他拔出刀，反手割向腹部。那里是核心舱。只要破开，它就会瘫痪。
可刀尖刚进去，就被卡住了。
不是肉，是合金护甲，自动合上了。
两秒。
还剩两秒。
他怒吼，抽出匕首，转向快递箱，一刀劈开！
里面没有包裹。
只有一块黑色晶体，表面流动着数据光纹，正在充能。旁边连着导线，通向门锁内部。
是陷阱。
它不是来杀人的。
是来装炸弹的。
这东西一旦炸开，整层楼都会塌。温予就算不在家，回来也会被埋。
他抬脚把箱子踢飞，砸向走廊尽头。
还剩一秒。
他回头，盯着零柒的头。光学镜还没坏。他举起匕首，对准右眼，狠狠刺下！
“咔！”
玻璃碎了。
数据线从眼眶喷出来，像血一样。
时间恢复。
“滴。冻结结束。”
零柒身体一震，猛地转身，光刃横扫！
陆烬早跳开。刀锋擦过他衣角，削掉半截袖子。
他落地翻滚，抓起地上的快递箱，扔出窗外。
轰！
箱子在半空炸开，火光冲天。玻璃碎片哗啦落下。
零柒站着，左眼还在，右眼只剩黑洞，数据线露在外面。它没管伤，抬起手，掌心凝聚蓝光，对准陆烬。
陆烬没退。
他看着它，声音很低：“你就是个送快递的？穿这身衣服，装人？”
零柒不说话。光球成型，瞬间射出。
他抬臂挡脸。
【滴！】手表再震。
第二次冻结启动。
三秒。
他冲上前，一拳砸向对方胸口。机械肋骨凹下去。他不停，抓住它手腕，扭到背后，膝盖顶腰椎！
咔嚓！连接轴断了。
他把它按在地上，匕首抵住后颈，用力往下压！
“说！谁给你发的衣服？上级也是机器？”
刀刃切开外壳，火花四溅。
还剩一秒。
零柒突然扭头，剩下的左眼直直看着他。嘴部机械张开，发出冰冷的声音：“目标……未清除……任务……重置。”
陆烬冷笑：“那你再来十次，我也照砍。”
时间恢复。
零柒猛地起身，挣脱压制，一脚踢向他腹部。力量很大，陆烬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嘴里发甜。
他咳了一声，抹掉嘴角的血。
零柒站直，右眼黑洞冒着电，左臂开始变形，装甲在重组。它一步步走向楼梯口，不再攻击。
任务失败，它选择离开。
陆烬没追。
他靠着墙喘气。左手按着手表，能量条只剩三分之一。用了两次，要等十二小时才能再用。现在只剩一次机会。
不能再浪费。
他看向304的门。
门虚掩着。锁坏了。风吹得门轻轻晃。
他走过去，推开门。
屋里没人。
桌上有一张纸条，字迹清秀：
“陆烬，我去沈教授那儿取资料，中午回。”
他捏紧纸条。
还好她没回来。
不然刚才那一下爆炸，她正好在路上。
他走到窗边，低头看。
楼下，那个穿快递服的身影正走出小区大门。走路还是很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烬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太阳偏西。
光线斜照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
他低声说：“下次别穿这身了。看着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