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点头：“这个人倒是说不知道，人到他手里，就会慢慢变成这样。我已经跟局里汇报了，技术科那边在查那个陈经理的通讯记录，应该很快有结果。”
黑瞎子翻着资料说：“看样子很谨慎，面都没露。”
张启熙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橡胶林：“他们还真是心不死，四十九个孩子，拿活人献祭，他们到底想养什么东西出来？”
黑瞎子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不管养什么，反正不是好东西。”
张启熙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口袋里的工作证。
第二天一早，县局那边传来消息：刘副局长，昨晚连夜带着老婆跑了。
张启熙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寨子口吃早饭。
哪里是他带老婆跑了，怕是她老婆带着他跑了吧。
张启熙放下筷子，对老周说：“追，他跑不远。”
老周立刻联系省厅，组织人手开始追。
刘建国是凌晨三点多走的，往边境方向去了。
张启熙带着黑瞎子和小张，开了两辆车追。
张麒麟没跟来，他进了山，说是去找天外陨石的线索，顺便看看这附近有没有汪家的痕迹。
黑瞎子开车，张启熙坐在副驾，看着窗外的路。
这条路沿着橡胶林往南，越走越偏，路也越来越窄，最后干脆变成了土路。
黑瞎子放慢了车速：“这路不对啊，再往前，就出国境线了。”
张启熙看着手机上的定位：“接着走，除非他还真出国了，不然早晚抓到他。”
车又开了几分钟，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一座废弃的橡胶加工厂。
厂区不大，围墙塌了大半，铁门锈迹斑斑，但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
黑瞎子把车停在远处，熄了火：“怎么搞？”
张启熙说：“先摸进去看看。老周，你带人在外围守着，别让人跑了。”
老周点头，带着两个小张散开，隐入橡胶林。
张启熙和黑瞎子翻墙进去。
厂区里荒草丛生，机器锈得不成样子，地上散落着一些发黑的橡胶块。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腥气。
黑瞎子吸了吸鼻子：“人血的味道。”
张启熙没说话，循着气味往里走。
厂区后面有一排平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灯光。
她推开门，看到刘建国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把刀，对着地上一个被绑着的人。
那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件灰夹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像是被打过。
刘建国听到门响，猛地回头，看到张启熙，眼睛一下子红了：“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杀了他！”
刘建国从哪劫持的俘虏？
张启熙站在门口，没动：“刘局，你这是干什么？你跑什么？”
刘建国的手在抖：“我……我不跑不行！他们说了，要是事情败露，我全家都得死！”
张启熙说：“谁说的？你老婆？”
刘建国愣了一下：“你……你知道？”
张启熙往前走了一步：“我知道你老婆有问题，也知道你帮她瞒报了失踪儿童。”
“刘局，你也是干了十五年警察的人，你心里清楚，这事儿瞒不住，你现在放下刀，跟我回去，至少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刘建国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宽大处理？我女儿还在他们手里！我要是不跑，他们就把我女儿——”
张启熙没想到他还有女儿，资料里没查到。
看来被他老婆藏起来了，算是拿捏他的把柄了。
只是，没等他话说完，地上那个被绑着的人忽然动了。
那人猛地一挣，绳子竟然松了，他一翻身，从地上跳起来，一把夺过刘建国手里的刀，反手就朝张启熙扑过来。
张启熙早有防备，侧身一闪，那人扑了个空。
黑瞎子从旁边窜出来，一脚踹在那人膝盖弯上，那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黑瞎子反手把刀夺了，把人按在地上。
“偷袭？”黑瞎子骂了一句，扯下那人的外套，把他手绑了。
张启熙蹲下来，看着那人：“这又是哪冒出来的？”
那人抬起头，脸上带着一道血痕，眼神阴冷：“你们……坏了汪家的大事，不会有好下场的。”
张启熙笑了：“汪家的大事？拿小孩当祭品？”
那人还想说什么，张启熙已经站起来，对黑瞎子说：“带走。”
管他是谁，审了就知道了。
刘建国瘫坐在地上，看着张启熙，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不是故意的，我女儿……我女儿还在他们手里……”
张启熙看了他一眼：“你女儿的事，我们尽力帮你找，你现在要做的，是把你知道的，都交代清楚。”
刘建国低下头，终于哭了出来。
他没想到，自己的爱人，是人是鬼都没分清。
只是他的女儿还小，就算是那个女人生的，也是他女儿，他不可能放弃女儿。
回程的路上，老周在车里审那个突然出现的“俘虏”。
那人嘴硬得很，一开始什么都不说，直到老周拿出那本通讯录，念出几个名字，他的脸色才变了。
老周说：“你以为你藏得住？你上个月在昆明见的那个人，我们已经查到了。你的上家，我们也找到了。”
那人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他算是汪家的外围人员，和刘建国老婆算是搭档，刘建国老婆是他的上级，她平时只负责给刘建国的老婆打打下手。
只是事发之后，刘建国老婆带着刘建国跑了，半路把人交给了他，就说有重要情报汇报，让他带着刘建国先走。
遇到追来的人也不用怕，后面会救他。
现在看来，是放弃了他，已经跑了。
汪家在西南边境设了三个“献祭点”，勐腊这个只是其中一个。
每个点负责“备货”，凑够一批就运往一个“总坛”，具体位置他不知道，但听上头的人提过，在缅甸那边，靠近一个叫“野人山”的地方。
张启熙坐在前座，听着后面的交代，手指轻轻敲着车窗。
野人山。
野人山，是当年有一支远征军失踪的地方，也是传说中“鬼洞”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