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叔把他们带到房间，一进门宋滢就看到桌上摆着一个紫檀木礼盒，包装精致。
钟叔笑着解释道：“这是老爷子送给小太太的新婚见面礼。”
“小太太别介意，老爷子本想亲手把礼物交给您，但他前阵子身体不太舒服，一直在养着。”
宋滢礼貌关心问道：“那老爷子现在好些了吗？”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影响后日寿宴。”
钟叔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往贺宗晏那边偏了一下。
宋滢也注意到了。
可从进来开始，贺宗晏除了帮宋滢放了包，便一直静静站着，就连说老爷子身体不舒服的时候，神色也毫无波澜。
寻常祖孙听到长辈生病，哪怕关系算不上亲近也会问一句，可贺宗晏完全就是不在意。
这两人到底有什么过往？
宋滢纵使心里再好奇，但也没有追问到底的勇气。她和贺宗晏的关系，还不至于可以问这些私事的程度。
而钟叔见贺宗晏始终没有反应，心里掠过一丝无奈，终究轻轻叹了口气，“小先生小太太，你们先休息，我去准备晚餐。”
“好。”
钟叔点点头带着人出去了。
门合上，听到脚步声逐渐远去后，宋滢松开了挽着贺宗晏胳膊的手，后退了半步。
感觉到肩上那团温软消失，贺宗晏心里闪过一抹落空。
宋滢环顾了一圈房间，感慨道：“之前只听过半山别墅，还是第一次来，超出我的想象。”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外面是成片的花园，再远处是另一栋别墅的屋顶，视野开阔。
贺宗晏站在她身后，“你喜欢这里？”
宋滢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我还是更喜欢咱们家。”
咱们家。
贺宗晏被取悦，心头的滞涩一扫而空，自后环住她的腰，“嗯，等寿宴结束就回家。”
宋滢被他揽着，点头，“好。”
她不属于这里，他也是。
他的家，从来只有有她的地方。
两人在房间没过一会儿，敲门声传来。
“先生。”
是阿劲的声音。
贺宗晏开门出去，没一会儿回来跟宋滢说：“阿劲那边有几件事需要处理，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嗯，你去吧。”宋滢点头。
贺宗晏转身离开。
没过一会儿，敲门声又响起，这次是钟叔来叫他们下楼吃晚饭。
宋滢去开门，“钟叔，宗晏被阿劲叫出去处理事情了，要稍等一会。”
“好。”
钟叔应完却没急着走，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卡在喉咙里，欲言又止。
迟疑好一会儿后他才下定决心，言辞恳切：“小太太，有不请之情想拜托您帮忙。”
……
餐厅里，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菜。
宋滢坐下没多久贺宗晏也回来了，走到她旁边挨着她坐下。
钟叔带着佣人把最后几道菜摆上桌。
“小先生小太太，老爷子已经在房间单独吃过晚饭了。正庭先生和维政先生还在集团，两位太太要明天才回老宅，今晚就只有二位用晚膳。”
“好，辛苦钟叔。”宋滢应声。
钟叔带着佣人离开后，宋滢松了口气。
贺宗晏看她那如释重负的样子，笑着问，“怎么了？”
宋滢说：“我还以为今天就能见到老爷子和你那两位伯父，还好没碰到。”
贺宗晏笑，“所以是不是该谢谢我，昨晚没有一股脑把所有人都塞给你认？”
饭后，贺宗晏本来打算带她回房间休息。
宋滢却看了看外面的花园，说：“要不出去走走？”
贺宗晏看她一眼。
“消消食。”宋滢补了一句。
贺宗晏觉得稀奇。
换在家里，她吃完饭不是往沙发上一躺，就是趴在床上刷手机，催她动一下比登天还难。
今天倒主动说要散步。
他没多想，由着她，两人进了花园散步。
花园里树影叠着，灯光落在石板路上，影影绰绰。
贺宗晏跟在她旁边走了半圈，发现她眼睛看着路，人却像在想别的事。
“今天怎么了。”他开口。
宋滢回神，“什么怎么了？”
“平时让你动一下你不肯。”
“偶尔走走，对身体好。”
贺宗晏看着她，没戳破。
从吃晚饭开始，她就不太对，现在又拦着他在外面绕来绕去，分明是在等什么。
宋滢也在琢磨着怎么开口。
钟叔下午来找她的时候说得很客气，“老爷子惦记小先生，想见见，小太太您帮着劝两句就行”。
她当时觉得这是好事，就答应了。
老人家想孙子，孙子去看看，天经地义。
可越走她越觉得这事有点怪，贺宗晏对老宅的态度，很奇怪。
两个人就这么慢慢绕着，各想各的。
又绕了小半圈，贺宗晏正想着怎么撬开她的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对面传来。
钟叔拦在了路中间。
他看向贺宗晏，“小先生，老爷子这些天一直惦记着您，身体一直没大好，您过去看看他吧。”
贺宗晏脸上的笑意淡下去，“钟叔，我不是医生。”
钟叔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神色黯然，一时不知道该再接什么话。
贺宗晏牵起宋滢的手，打算绕开他直接走。
走了两步，宋滢没动。
他回头，看她站在原地，没有跟着往前走。
月光落在宋滢脸上，她眉头轻蹙眼神纠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看了眼钟叔，犹豫了下开口，“贺宗晏，要不你还是去看看老爷子吧。”
“他身体不好又一直想见你，说不定是有话想当面跟你说，我们这次毕竟是回来参加他的寿宴……”
她说到后面越来越小声。
贺宗晏眸色越来越沉，看了眼钟叔。
他心虚地低头。
贺宗晏冷哼一声，把宋滢拉到身后。
钟叔知道她心软不会防备，在他这里碰了壁，就把主意打到宋滢身上，让她来当这个说客。
贺宗晏的目光落回宋滢脸上，澄澈的眼睛像清水，一望到底，可偏偏这捧水现在被推进了贺家这个染缸里。
他一个人在里面搅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可她不该被拉进来。
贺宗晏心口忽然发沉，他忽然有点不确定，这次把她带回来到底是对还是错。
钟叔和宋滢都在等他回答。
“好。”他说，“我去见他，你先回房间等我。”
钟叔本来已经不抱多少指望，听见这话眼睛瞬间亮起来，难掩欣喜。
“好好好，我马上让佣人送小太太回房间，老爷子知道您愿意过去，一定会很高兴。”
宋滢点点头，跟贺宗晏道别，跟着佣人回房间。
贺宗晏跟着钟叔往另一个方向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眼宋滢，再回头满目阴沉。
宋滢回房间并没有把这事放心上，她给邱露发消息，约好了明天上午去找房东谈商铺的事。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正想去洗澡，敲门声突然响起。
又快又重。
宋滢愣了下，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阿春，额上一层汗，“太太，先生出事了。”
宋滢心一紧：“什么？”
阿春说：“贺先生发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