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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意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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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不让你和你外公搭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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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泠伊没接话。这个结论她在旧公寓的地板上坐着的时候已经自己推出来了,但从晏斯年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分量不同。 他是在用律师的方式给她确认:你妈留的东西,管用。 “赢面多大?” “取决于两件事。”晏斯年转身走回书桌,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笔,在桌上一张白纸的空白处写了两行字。字很快,但笔画照样规整。 他把纸推过来。 第一行:确认信托文件的真实性与法律效力。 第二行:见到许正行本人。 许正行。她外公的名字。 “信托文件如果是通过正规信托公司设立的,会有备案记录。这个我可以查。”晏斯年把红笔搁下,笔帽对准笔身按了一下,“咔”一声扣好。“但备案只能证明文件存在,要做证据使用,还需要原件。你妈日记里说保险柜里一份,你外公手里一份——两条路都需要你本人在场。” “保险柜我可以自己去。” “地址和密码都有,最快明天就能去。但你外公那边——”晏斯年停了一拍。“你有多久没见过他了?” 宋泠伊攥着那张薄纸的边角。 “四个月。上次见是春节前,在宋家老宅吃饭。当时他精神还不错,饭桌上还跟我说,开春了陪他去潘家园转转。后来正月十五过完他摔了腿住院,宋朝伟就再没让我去看过。” “什么医院?” “朝阳的和平医院。具体哪个科哪个病房,没告诉我。” “你外公今年多大?” “八十一。” 晏斯年的眉头没有皱,但他拇指指腹在桌面上磨了一下。这个动作宋泠伊也见过——他在权衡怎么开口。 “一个八十一岁的老人,摔了腿住院,住了将近两个月,家属不让亲外孙女探视。这件事你不觉得有问题?” “我当然觉得有问题。”宋泠伊的声音平。“但我没有证据证明他是被故意隔离的。如果我贸然跑去医院闹,宋朝伟正好有理由说我不懂事、给老人添乱。” “所以你一直忍着。” 不是问句,是陈述。 宋泠伊没反驳。 晏斯年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打印好的授权书模板,放到她面前。 “这份住院信息查询的授权委托书,我下午让助理准备的。你以直系亲属的身份签字,我这边通过律所的渠道正式去调取你外公的住院记录——入院时间、主治医生、护理等级、探视权限。” 宋泠伊拿过那张A4纸,扫了两遍。格式很规范,抬头、委托人信息、被查询人信息、授权范围、律所公章位置,全部留好了空。 “你下午就准备了这个?” 晏斯年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又从桌角那摞文件里抽出一份,只有薄薄两页,订书钉钉着,上面是一串他手写的时间节点。 “许正行先生——你外公——住院期间,恰好有两个时间点值得注意。第一,外公住院后第三周,宋朝伟向鑫汇集团出具了那份以你母亲股份做担保的授权书。第二,外公住院第六周,宋朝伟开始催你相亲。” 他把两页纸推到宋泠伊面前。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他不是怕你去医院给老人添乱。他是怕你跟你外公说上话。” 宋泠伊盯着那两个时间节点,手指尖发凉。 不是冷,是一种从脊柱底部往上爬的感觉。 她妈在病床上拼着最后的力气把股份藏进信托,把密码缝进日记本的夹层——而她爸,花了好几年的时间,一层一层地把所有可能暴露这件事的人和路全部堵死。 外公住院,不让她探视。 逼她相亲,捆住她的注意力。 扣住股份,让她以为自己没有筹码。 甚至那棵百年梨树—— 宋泠伊忽然想起苏晴砍掉那棵树的那天。宋朝伟站在旁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棵树是她妈亲手种的。苏晴说要建佛堂。 但如果她妈在某个地方——比如树下——藏过什么东西呢? “你在想什么?”晏斯年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没什么。”宋泠伊把授权书折好,收进包里。“这段时间我不会去找宋朝伟。” “嗯。” “保险柜我明天去。” “我陪你。” 宋泠伊抬头。 “不用。地址在宣武门,白天去开个柜子几分钟的事。” 晏斯年看了她一眼,没坚持。但他从桌上又推了一样东西过来——一只U盘。 “今天下午律所查到的恒信和鑫汇之间2016到2019年的关联交易记录。初筛结果。你回你房间以后可以翻翻。” 宋泠伊接过U盘,放进包的内袋。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又麻了一下,在旧公寓蹲了太久,到现在膝盖还有点酸。 “晏斯年。” “嗯?” “谢了。” 他摇头。没说“不用”也没说“分内的事”,只是把红笔放回笔筒,按习惯把笔尖朝下插好。 —— 晚上十点。 宋泠伊洗完澡没有回房间。 她穿着家居服坐在二楼通往后院的小阳台上,拖鞋踩在台阶边缘,膝盖弯着,岁岁窝在她大腿上,尾巴搭着她的手背。 三月底的夜风还是凉的,但她没有回去拿外套。阳台外面的院子里只有一盏矮灯,光照不到高处,天上的星看得反而比城里清楚一些。 身后的推拉门被人拨开了。 脚步声很轻。 一只杯子出现在她右手边的台阶上——白瓷杯,里面是热可可,表面飘着一层薄薄的奶泡,温度刚好不烫手。 晏斯年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 岁岁抬了一下头,认出来人,又把脑袋搁回去了。 宋泠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可可是用现磨的粉煮的,不是冲泡的那种,她之前在厨房的储物柜里见过那罐粉——法芙娜,没拆封。 今晚是新拆的。 她没有马上说话。他也没有。 阳台外面的风把院子角落的一棵玉兰吹得叶子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三分钟,也可能五分钟——宋泠伊抱着猫开口了。 “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的声音散在夜风里,不重,但清楚。“协议上写的是你代理合同纠纷,换我配合你应付你爷爷的催婚——就算把所有附加条款都算上,查许家的信托、帮我调外公的住院记录、追恒信和鑫汇的关联交易,这些对你来说根本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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