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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是奸臣,我当个纨绔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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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三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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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昌府的夜色,比往日安静了许多。 连续两场考试之后,原本聚集在客栈中的诸多举子,大多已经没有了刚来时的兴致。 九日乡试,对于任何一个读书人而言,都是一场漫长的消耗。 到了如今这个时候,能够走到第三场的人,拼的已经不只是学问,更是心性与体力。 顾长安坐在房中,将桌上的几本书册重新整理了一遍。 他随手翻开其中一本,扉页上是他自己的字迹,写着“治河策论”四字。 那是去年在裴氏族学时写的一道策问题目。 当时写了一半便搁下了,只剩几行零散的思路。 他看了片刻,没有补完,只是将书轻轻合上。 下一场考策问。 与前两场不同,策问考的不只是经义文章,更看重一个读书人对于天下事务的理解。 治河、吏治、兵备、民生、赋税…… 这些东西,若只是死读圣贤书,终究很难写出真正有价值的答案。 顾长安合上书册,望向窗外。 南昌城的灯火已经稀落,街上偶尔传来几声更鼓。 这些日子以来,他其实已经越来越清楚,自己与那些真正的科举天才之间,最大的差距并不在于文章。 而是在于对于这个时代的理解。 前世所见的那些治理经验,到了这个世界,并不能简单照搬。 这里没有成熟的制度,没有后世的技术条件,更没有可以直接复制的答案。 但有些东西,却始终相通。 比如一道政令,如何才能真正落到百姓头上,而不是停留在公文之中。 或是同样一项善政,为何有人能够安民,有人却反而激起民怨。 这些,才是真正决定一个官员能力的东西。 想到这里,顾长安重新拿起笔,摊开一张白纸。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一息,像是等那句话自己落定。 然后他缓缓落下,写下第一行字:“察其弊。” 写完这三个字,他顿了顿,又写下第二行:“寻其因。” 再停片刻,落第三行:“定其法。” 裴敬之曾说过,天下事,不可只见其果。 文章可以写得漂亮,但若只是堆砌辞藻,终究不过是纸上功夫。 真正的治世之学,要先看到问题,再找到原因,最后提出解决之道。 窗外的更鼓又响了一次。 顾长安看着纸上的字,许久之后,才缓缓放下笔。 …… 隔壁房间,谢临渊已经退了烧。 只是这一场病,让他的状态明显比之前差了许多。 周崇礼坐在桌旁,看着他端起药碗,忍不住皱眉道:“你明日真的还要进去?” 谢临渊低下头,将那碗漆黑的药汁一口饮尽,眉头皱了起来。 半晌后,这才回道:“为何不进去?” 周崇礼沉默片刻,沉声道:“你的身体……” “身体还能撑。”谢临渊笑了一下,只是笑容有些疲惫。 “而且都走到这里了,若是连最后一场都不敢面对,那我这些年的苦读,又算什么?” 周崇礼看着他,没有再劝。 他知道谢临渊的性子,这个人平日里看起来温和,可真正到了关键时候,却比谁都倔。 只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强撑。 桌上的药,他喝了,郎中的叮嘱,他也听了。 甚至连自己准备好的参汤,他也没有拒绝。 因为他知道,第三场不仅是拼意志的时候,也是拼身体的时候。 若是倒在贡院之前,那才是真正的遗憾。 …… 翌日清晨。 顾长安等人再次聚在客栈楼下。 与前两次不同,这一次众人的神情都平静了许多。 吴夔检查着自己的考篮,发现没有遗漏之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次,总算不用再临进去之前慌慌张张检查了。” 时樾笑道:“前两场已经够你长记性了。” 吴夔摸了摸鼻子,不以为意道:“吃一堑,总要长一智。” 他说完,又看向顾长安:“不过说起来,还是子安准备得最周全。” 顾长安连忙笑着摆手道:“我也只是提前想到了而已。” 几人说笑之间,谢临渊也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长衫,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比昨日已经好了许多。 顾长安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走过去,将自己准备的一小包药材递了过去。 “带着。” 谢临渊愣了一下,下意识道:“这是?” 顾长安笑道:“这是赵叔让郎中配的清心安神的药材,还有几片人参,若是觉得不舒服,便含一片。” 谢临渊看着手里的药包,沉默片刻,认真道:“多谢。” 顾长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先考完再说。” …… 第三次来到贡院,众人的心境,已经与第一次完全不同。 厚重的朱门之前,人群依旧绵延。 但那些曾经让人紧张的搜检、等待、查验,如今都已经变得熟悉。 顾长安站在人群之中,抬头看了一眼贡院高大的门楼。 乡试九日,如今只剩最后三天。 这一场之后,所有人的命运都将迎来变化。 多少人从青丝熬到白头,却一次次的在这里止步。 他忽然想起第二场刚开始时,在号舍里听到的那个年轻举子压抑的哭泣声,也不知道那个人后来有没有回去。 …… 进入贡院之后,顾长安轻车熟路的来到甲字三十七号。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号舍。 他将考篮放下,先取出布包挂在墙上,再把炭炉挪到右手边顺手的位置,水壶靠着炉腿放好。 再将笔墨、砚台依次排开,一切都跟前两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没有了第一次入场时的紧张,也没有了第二场时的疲惫。 钟声尚未响起,整座贡院,却已经静得只剩风吹过甬道的声音。 数千举子端坐号舍,再没有一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等待最后一场。 远处,钟声缓缓响起。 第三场乡试,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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