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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是奸臣,我当个纨绔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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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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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顾长安便被院中一阵细微的马蹄声惊醒。 他披衣起身,推开窗户。 院中,赵横正牵着那匹黑马在空地上慢走。 踏雪步伐轻快,鬃毛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已经完全没有了昨日惊街时的狂躁。 赵横走得很慢,偶尔停下来摸摸马的脖颈,低声说些什么。 距离太远,顾长安听不清内容,只看见那匹烈马在他面前温顺得像一匹老马。 “少爷也醒了?”小翠端着热水从廊下走过,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赵大叔天没亮就起来了,一直在那遛马呢。” 顾长安笑了笑:“让他去吧。” 练了半个时辰的字后,顾长安起身伸了个懒腰。 院子里,赵横正蹲在地上,用一把旧刷子仔细清理踏雪的蹄子。 这个在战场上见过血的糙汉子,此刻动作轻柔得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小翠端茶进来,也趴在窗边看了两眼,小声说:“少爷,你有没有觉得……赵大叔好像变了?” 顾长安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赵横清理完马蹄,站起身,拍了拍踏雪的脖子。 那黑马打了个响鼻,用脑袋蹭他的肩膀。 赵横忽然站直了身体,目光越过马背,望向远处的天空。 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顾长安忽然想起,赵横以前在北境当过兵的。 北境的冬天,应该比这里冷得多吧。 顾长安看着赵横的模样,恍惚间居然好像看到了在冰原上驰骋的骑兵! 刚吃完早饭,陆子野就跑来了。 不过今天他可不是来找顾长安的。 “赵师傅!赵大哥!赵爷!”陆子野搓着手,一脸谄媚,“你昨天那手驯马的功夫,教教我呗?” 赵横正在给踏雪喂草料,头都没抬:“不教。” “为什么?” “你学不会。” “你不教怎么知道我学不会?”陆子野急了,“我好歹也是将门之后,骑马射箭那是祖传手艺!” 赵横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骑过马?” 陆子野底气十足:“骑过!小时候我爹抱着我骑过,那马可听话了,动都不动。” 赵横沉默片刻,继续低头喂马。 陆子野不死心,围着赵横转了一整天。 顾长安在书房温书,隔着窗户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赵横,你看我这姿势对不对?” “赵横,这缰绳怎么握?” “赵横,踏雪怎么光听你的不听我的?” 赵横被他烦得不行,最后丢下一句:“你想真想学,就先蹲马步,蹲够一个时辰再说话。” 陆子野二话不说,跑到院子里扎起马步。 一炷香后,他的腿开始抖。 两炷香后,他的脸开始白。 三炷香后,他瘫在地上,有气无力:“赵横……你是不是在整我?” 赵横面无表情:“驯马比这个苦十倍。” 陆子野躺在地上,望着天,沉默了很久。然后爬起来:“明天我再来!”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这家伙还真来了。 这次他没缠着赵横,而是自己在院子里练了一上午扎马步。 小翠路过看了两眼,偷偷跟顾长安说:“小公爷今天倒是挺认真的。” 顾长安笑了笑:“但愿他能坚持。” 陆子野练了一天,临走时信心满满:“明天我继续来,你们等着瞧!” 然而,第二天,腊月二十六,陆子野没来。 腊月二十七,还是没来。 顾长安觉得奇怪,便问起福叔。 福叔笑道:“小公爷已经被他家里人接走了,也不远,就在隔壁清江县,老太太想他想得紧,派了马车来。” 顾长安听完,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福叔又道:“不过我估计,他初八之前肯定会回来的,他这性子,家里根本待不住,这次要不是他娘亲自下的令,说再不回去就要亲自来抓人,他都不愿回去。” 顾长安忍不住莞尔,这倒像他的一贯作风。 不过突然间少了陆子野咋咋呼呼的声音,确实冷清了不少。 …… 踏雪已经完全适应了裴宅的环境。 赵横在院角给它搭了一个简易马棚,每天亲自喂草料、刷毛、遛马。 顾长安偶尔去看,发现踏雪已经会主动朝赵横打响鼻了。 “它认得你了。”顾长安说。 赵横摸着踏雪的鬃毛,难得露出一点笑意:“嗯。” 傍晚,赵横牵着踏雪在院中慢跑。 暮色四合,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长安站在窗前,看着赵横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他就像一柄归鞘的刀。 平日里藏锋敛刃,只有策马时,才能窥见当年的锋芒。 腊月三十,除夕。 天还没亮,裴宅便热闹起来。厨房里蒸笼热气腾腾,炸丸子的油香飘满整条巷子。 下人们进进出出,搬桌椅、摆碗筷、挂彩灯,忙得脚不沾地。 小翠踩着小板凳,指挥赵横把一幅“福”字贴正。 赵横面无表情地站在梯子上,一手拿着糨糊,一手按着红纸,动作一丝不苟。 “左边高一点……不对,又高了……再下来一点点……好!贴!” 顾长安换上了小翠提前准备好的新棉袍,深蓝色,领口镶了一圈绒毛。 他站在铜镜前看了看,发现自己这几个月确实瘦了不少,也精神了不少。 “少爷真好看。”小翠在旁边拍手。 顾长安失笑:“少拍马屁。” 晚间,裴宅正厅摆起了年夜饭。 三张圆桌,裴敬之坐在上首,身边是几位族中长辈和在外做官回来的子侄。 顾长安被安排在主桌,紧挨着裴明德。 “长安,今年除夕你第一次在裴家过,别拘束。”裴明德笑着给他倒了一杯酒。 顾长安连忙道谢。 席间,裴敬之话不多,聊了几句便访问顾长安的学业情况。 “这几日可有认真学习?” 顾长安老实道:“每日都在温书,不敢懈怠。” 站在一旁的裴福连忙道:“安少爷每仍是天不亮就起来练字,就这劲头,真让人佩服啊!” 裴敬之点了点头,从身后取来一方旧墨,递了过来。 顾长安一愣:“老师,这是……” “老夫年轻时用的墨。跟了我三十年。”裴敬之话让整桌人都安静了下来,“送给你,算是个意头,好好准备考试,别丢老夫的脸。” 顾长安双手接过那方旧墨。 墨身已经磨去了大半,边角圆润,泛着温润的光。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却忍住了,郑重行礼:“学生定不辜负老师期望。” 裴敬之摆了摆手,重新端起酒杯:“行了,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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