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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是奸臣,我当个纨绔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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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只怕无人解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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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安微微一怔。 他其实并不太想作。 倒不是谦虚,而是这段时间待在族学里,他已经越来越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有几斤几两。 诗词或许还能靠一时灵光,可真正的经义文章、策论功底,却骗不了人。 所以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刻意让自己沉下来。 于是顾长安笑了笑道:“诸位就别为难我了。” “那首《淮安》也不过是一时有感而发。” “今日家宴,我还是老老实实饮酒便好。” 他说得温和,并不显得扫兴。 众人听后,也只是笑笑,并未继续起哄。 毕竟真要论起来,顾长安如今其实还只是个连童生试都未过的学生。 能有一首传开的诗,已经足够惊人。 谁也不会真觉得,他能首首皆佳。 陆子野却有些不甘。 “别啊,你随便写两句也行。” 顾长安正要说话,忽然,后院女眷席那边,不知是谁轻轻吟了一句: “今夜月明人尽望……” 声音很轻,却偏偏顺着晚风飘了过来。 庭院忽然安静了一瞬,顾长安下意识抬头。 只见月门旁,裴知意正站在那里。 她似乎也没想到自己随口接的一句,会让这边突然静下来,神色微微一怔。 随后轻轻低下头,耳根泛起些淡淡红意。 月光落在她手里的小灯上,灯火微微摇晃。 裴敬之听后,倒是来了兴致。 老人轻轻放下酒杯,笑道: “这一句倒是不错,知意,可还有后文?” 裴知意抿了抿唇,轻声道:“孙女只想到这句,后面总觉得接不好。” 裴敬之闻言,笑着摇了摇头。 “写诗本就如此,有时得一句,便要卡上半日。” 他说着,目光扫过席间。 “今日难得团圆,你们这些年轻人,平日总喊读书苦闷,如今月色正好,倒不如添几分雅兴。” “便以中秋为题吧,诗词皆可。” “写得好坏倒在其次,只当助兴。” 此话一出,席间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裴家本就是诗礼之家,逢年过节,小辈行酒赋诗,本也是常事。 陆子野更是一下坐直了。 “终于来了!” 旁边立刻有人笑骂:“你激动什么?哪回不是你垫底?” “放屁。”陆子野面不改色,“我那叫藏拙。” 席间顿时一阵轻笑。 有人已经低头沉思,有人举杯望月,也有人提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陆子野最是热闹,摇头晃脑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中秋月饼圆又圆——” 旁边几个裴家子弟顿时笑喷了。 “小公爷,这也能叫诗?” “怎么不能?”陆子野理直气壮,“诗者言志也,我这就是表达对月饼的喜爱。” 裴家二房的裴明德笑得直拍桌子:“好!那下一句呢?” 陆子野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没了。” 顿时满堂哄笑,连裴敬之的嘴角都微微扬了一下。 笑闹之后,众人也陆续献诗。 裴子清这时站起身,拱手道:“诸位长辈,晚辈不才,先抛砖引玉。” 他略作沉吟,缓缓吟道: “桂子飘香夜,清辉满玉壶。举杯邀月饮,何必问归途。” 席间响起几声赞许。 诗不算惊艳,但工整得体,符合他一贯稳妥的风格。 裴明远微微点头:“子清近来进益不小。” 随后几个裴家子弟也纷纷接上。 有写月色的,有写团圆的,虽谈不上多出彩,但至少都合乎节景。 就连年纪最小的裴文远,也涨红着脸憋出几句: “今夜月儿明,家人聚一庭。但祈年年好,岁岁共此情。” 虽然稚嫩,却也讨喜。 陆子野似乎大受启发,当场又拍桌站了起来。 “我也有了!”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吟道: “去年中秋月不明,今年中秋月正明。明年中秋月在否?管他,先饮这一盅!” 席间先是一静,随后轰然大笑。 裴明德笑得直咳嗽:“好!好一个管他先饮这一盅!这诗当浮一大白!” 陆子野得意洋洋:“我说了,我以前那是在藏拙。” 顾长安也被逗笑了。 整个庭院里,灯火、笑声、酒香混在一起,热闹得不像话。 顾长安端着酒杯,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席间众人谈笑,看着陆子野被几个裴家子弟围着起哄,看着长廊下摇晃的灯火。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窗外也是这样的月色。 只是那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女眷席那边,有人低声问裴知意:“知意,你的诗想好了吗?” 裴知意微微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只得了前两句,后面怎么都接不上。” 旁边有人笑道:“那你念出来听听,说不定有人能帮你接上呢?” 裴知意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裴敬之,老人微微点头。 她轻声念道:“桂影婆娑夜已深,清辉万里照孤心。欲将心事托瑶琴……” 念到这里,她顿住了,眉头微蹙,似乎又在斟酌下句。 席间顿时安静下来,但很快就有人跃跃欲试。 有人接道:“只怕无人应?” 裴知意还是摇头:“太直白了点,少了余味。” 又有人接道:“更说与谁人听?” 裴知意仍然摇了摇头道:“韵味有了,但有点太刻意了。” 随后又有几人尝试,但始终接不上前两句那种清冷安静的味道。 裴知意自己也轻轻摇头,显然也有点苦恼。 顾长安低头看着杯中酒,月光落在酒面上,轻轻晃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随后,低声接道: “只怕无人解此音。” 声音并不大,却让庭院忽然静了一瞬。 晚风穿过长廊,灯火微微摇晃。 裴知意抬起头,第一次认真看向席间那个一直安安静静的少年。 她其实并没想那么多,方才那句诗,也不过是望月时随口而起。 可顾长安这一句接上后,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句诗里的孤意,好像真的被人接住了。 而另一边,裴敬之端着酒杯,半晌没有说话。 只有陆子野眨了眨眼。 “诶?” “这句……好像还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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