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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是奸臣,我当个纨绔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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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裴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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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这几日的风声,忽然变得有些怪。 顾长安在恍来轩写下那首狂诗之后,名声骤然传遍士林。 不过真正让人动容的,则是朝堂之上,一封辞呈终于递到了御前。 辞官之人,正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裴敬之。 相比顾长安那点年轻人的意气,这件事在真正的朝堂里,显然更加震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裴敬之是清流里出了名的硬骨头。 此人做了十几年言官,弹劾过勋贵,骂过藩王,甚至连天子面前都敢当朝犯颜直谏。 而最重要的是,他向来与顾明渊不和。 准确地说,是整个清流,都视顾明渊为眼中钉。 如今裴敬之忽然请辞,外面自然很快便传出了风声。 有人说,是因为前些日子的河运亏空案。 也有人说,是因为裴敬之上疏弹劾户部尚书,结果却被顾相压了下来。 更有人说,裴敬之已经被顾党盯上,再不走,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总之不过短短几日,整个京城已经传得满城风雨。 而此时的裴府后院,却显得格外安静。 院中堆着十几个已经收拾好的木箱,几个老仆正在往车上搬书卷。 秋风吹过,地上枯叶簌簌作响。 裴敬之站在廊下,看着那些装箱的书籍,神色间透着几分疲惫。 他其实才五十出头,可这些年在朝堂里硬撑下来,两鬓却已经白了大半。 旁边一名年轻书生低声道: “老师,学生已经替您备好了车马,明日一早便可出城。” 裴敬之轻轻点头道:“嗯。” 说完之后,他却忽然沉默下来。 那书生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道: “老师,其实这次的事,未必真到了非走不可的地步。” 裴敬之闻言,却只是冷笑了一声。 “你真以为,我是输给了河运案?” 年轻书生一怔,不解的看向自己老师。 裴敬之缓缓转过身,看向院外那片阴沉的天色。 “如今的朝堂,早已经不是讲道理的地方了。” “有些人一句话,便能压下满朝声音。” “老夫留在这里,不过徒增笑柄罢了。” 他说到这里,眼里终于浮现出一丝难掩的疲惫。 其实真正让他寒心的,不是自己被排挤。 而是这次案子牵连太广,他好几个学生,也险些被一并拖进去。 想到这里,裴敬之手指微微攥紧。 就在这时,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老仆神色慌乱跑了进来。 “老爷!” 裴敬之皱眉:“何事慌张?” 那老仆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 “顾……顾相来了。” 空气骤然安静了一瞬,旁边几个学生的脸色同时变了。 裴敬之更是猛地抬起头。 “谁?” “内阁次辅顾相!” 整个院子都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因为谁都没想到,顾明渊居然会亲自登门! 以这位如今的身份地位,整个京城,能让他亲自拜访的人都没几个。 而现在,他却来了裴府。 裴敬之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片刻后,他忽然冷笑。 “很好,老夫倒想看看,他还想做什么。” 前厅之中,顾明渊坐在主位下首,一身深色常服,手边放着茶盏,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半点波澜。 他没有带多少人,甚至连官袍都没穿。 可即便只是安静坐在那里,整个厅里的气氛依旧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裴敬之走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他脚步微微一顿,随后冷冷开口: “真是稀客,没想到老夫这样的带罪之人,也能劳动顾相亲自登门,怎么,是来看老夫的笑话不成?” 顾明渊抬起头。 “裴大人。” 裴敬之却连坐都没坐,只站在厅中,淡淡道: “老夫这里庙小,容不下顾相这尊大佛。” 顾明渊对此却像毫不在意,只平静道: “听说裴大人要还乡了。” “是。”裴敬之冷笑,“这还不是拜顾相所赐,再不走,难道等着哪天死在诏狱里?” 旁边几个书生顿时脸色一变。 这种话,已经近乎撕破脸了。 可顾明渊却依旧没有动怒,他只是静静看着裴敬之。 “河运案,我看过你的折子。” “所以呢?”裴敬之声音更冷,“顾相今日,是来耀武扬威的?” 顾明渊端起茶盏,轻轻拨了拨浮叶。 “你那几个学生的事,我压下来了。” 厅内忽然安静了。 裴敬之瞳孔微微一缩。 他当然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河运案牵连极广,按原本的势头,自己那几个门生,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可直到今日,朝廷却始终没有继续往下追查。 原来如此。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为何保他们?” 顾明渊放下茶盏。 “案子该查谁,便查谁。” “至于不该牵连的人,自然不必牵连。” 整个大厅忽然安静得针落可闻。 裴敬之站在那里,脸色一点一点变得复杂。 因为他知道,顾明渊没必要骗他。 以这位如今的权势,也根本不屑在这种事上邀功。 可越是如此,他心里反而越堵。 因为他最不愿欠人情的人,偏偏就是顾明渊。 沉默许久之后,裴敬之才缓缓开口。 “顾相今日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嗯。” 顾明渊点了点头:“确实还有件事。” 裴敬之冷笑道:“我就知道。” 他缓缓坐下,看着顾明渊。 “说吧,你想要什么?但老夫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想让我做些愧对良心的事,那就免开尊口!” 顾明渊却只是平静看着他。 “你既准备还乡,不如替我教个人。” 裴敬之微一错愕,他怎么也没想顾明渊亲自上门,居然是为这种事。 只见皱眉道:“谁?” “顾长安。” 话音落下,裴敬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旁边几个书生更是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顾长安? 那个满京城闻名的纨绔? 让裴先生教他? 这一瞬间,裴敬之几乎都气笑了。 “顾明渊,你是不是觉得,这天下所有人,都能被你拿来做交易?” “你保了我几个学生,便想让我替你教儿子?” “还是说,你觉得老夫这点骨气,也能拿银子买下来?” 厅里的气氛骤然压抑起来。 可顾明渊却依旧一脸平静:“当然,你可以拒绝。” 裴敬之一怔。 顾明渊继续说道:“我今日来,只为亲口问你,裴大人既然不愿意,那老夫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竟然真的站起身来,背着手往门外走去。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裴敬之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 他厌恶顾明渊。 厌恶他的手段,厌恶他的权势,厌恶他压得满朝清流喘不过气。 可偏偏这个人从进门到现在,没有一句威胁,没有一句邀功。 甚至连“人情”二字,都没提过。 就像真的只是来问一句。 最终,他一咬牙道:“等等!” 顾明渊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裴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裴敬之冷冷开口:“顾相凭什么觉得,老夫会教他?” 顾明渊沉默片刻,随后缓缓开口: “因为如今整个京城,只有你最适合。” 裴敬之冷笑道:“适合教一个纨绔?” “不。” 顾明渊抬起头。 那双始终平静的眸子里,第一次像是多了些什么。 “适合替我看看。” “他将来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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