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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二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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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大驴不大,二驴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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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李国良家出来,天还没大亮。 吕梁赤着脚走在村路上,露水打湿了脚面,凉飕飕的。路两边的玉米地黑黢黢的,像两堵墙。远处有狗叫,叫了两声就不叫了,大概是闻出了熟人的味。 他没往自己家走。 他拐了个弯,去了村东头那个破败的牲口棚。 说是牲口棚,其实就是几根木头撑着一块石棉瓦,四面透风。 棚里拴着一头驴,灰不溜秋的,瘦得肋巴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像搓衣板。驴看见他来了,“昂昂”叫了两声,用脑袋蹭他的手。 这是吕梁家唯一的财产。 他爹活着的时候买的,本来是想用它拉车搞运输,结果车没买成,他爹先走了。 他妈改嫁的时候想把这驴卖了,吕梁死活不让——那时候他还是傻子,但他死死拽着缰绳不撒手,他妈哭了一场,走了,驴留下了。 村里人拿这驴打趣,说它跟二驴是天生一对。 二驴是人驴,这是驴驴。又因为它瘦小,却偏叫“大驴”,就跟二驴那外号一个道理——大驴不大,二驴不小。 吕梁摸了摸驴的脑袋,从墙根摸出一个豁了口的大海碗,又从棚子角落找到那个生锈的水桶。他提着桶,走到棚子后面的压水井边,压了一桶水上来。 水很凉,井水,带着一股铁锈味。 他把桶提到驴跟前,正要往槽里倒,忽然停住了。 他想起了一件事。 体内那股热流。 那一夜之后,他能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一些东西。不光是那股循环不息的热气,还有别的——像是一种黏稠的、浓郁的、蛰伏在小腹深处的液体。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有一种直觉,那东西不一般。 他把桶放下,闭上眼睛,试着用意念去引导那股热流。热流听话得很,顺着他的意念往下走,汇聚到丹田下面三寸的地方。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一股温热的液体,缓缓渗出来,顺着他的手指——他下意识地伸出一根手指——渗出了一滴。 是透明的,带淡淡的乳白色,在晨曦中泛着微弱的光。 闻了闻。 没什么特别味道,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 吕梁盯着指尖那滴液体看了几秒,把手指伸到驴嘴边。 驴伸出粗糙大舌头,“啪嗒”一下舔掉了。 驴砸了砸嘴,打了个响鼻,眼睛眨了眨,然后低头继续睡觉。 什么都没发生。 吕梁等了十几秒,驴还是那个驴,瘦不拉几的,肋巴骨一根一根的。 他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那桶水。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把手指伸到水桶上方,又逼出几滴。那几滴液体落入水中,瞬间化开,像盐溶进水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水还是那桶水,清亮的,什么痕迹都没有。 他把这桶水倒进了驴的食槽。 驴低头喝了几口,没喝完,就歪着脑袋靠着墙睡了。 吕梁在牲口棚里坐了一会儿,看着驴睡着的傻样,自己也打了个哈欠。 困了。 那该死的觉醒,那该死的功法,折腾了他大半夜。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赤着脚往自己家走。 --- 他的土坯房在东头,离牲口棚不远,走两步就到。 进了院子,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一头栽在那张不知道传了几代人的木板床上,衣服都没脱,就睡着了。 连梦都没做一个。 --- 再醒来的时候,是被太阳晒醒的。 秋天的太阳不毒,但晃眼。一束光从窗户纸那个破洞里照进来,正好打在吕梁脸上。 他眯着眼坐起来,头发像个鸡窝,脸上压了一道枕巾的印子。 他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脑子已经完全清醒了。 不是傻子的那种清醒,是明明白白的、每一个念头都清晰的清醒。 他站起来,踢拉着鞋片子出了门,打算去牲口棚看看那头驴。 然后他愣住了。 牲口棚还在。破木头,石棉瓦,四面透风,跟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棚里的东西不对了。 那头灰不溜秋、瘦得肋巴骨一根一根的小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 大驴。 真正的,大驴。 那驴通体灰黑,皮毛油亮得像缎子,四腿粗壮,胸宽背阔,站在那里像一尊铁塔。 它的大脑袋转过来,看了吕梁一眼,那双眼睛里居然带着一种——怎么说呢——像是认识他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然后它打了个响鼻。 那声响鼻跟以前不一样了,又粗又长,像什么东西被释放了。 吕梁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 然后他懂了。 那头驴的肚皮下面,晃晃悠悠地挂着一样东西。 像一根棒槌。 像——像他自己。 吕梁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 “大驴不大,二驴不小”这句玩笑话,从今天开始,要改改了。 大驴,也不小了。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驴的脑袋。驴很温顺,低下头蹭他的手心,但那个动作里分明带着一种以前没有的——骄傲?炫耀? 吕梁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驴。 灵液。 那几滴灵液,一桶水,一夜之间,把一头瘦驴变成了这样的东西。 他咽了口唾沫。 这功法的效用,比他想的要大。 大到离谱。 --- “二驴!二驴!” 院墙外面有人喊他。 嗓门不大,软绵绵的,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棉花糖化在温水里。 吕梁转过头,脸上的表情迅速变了。 眼神从清明变得浑浊,嘴角微微耷拉下来,下巴往前伸了一点,整个人的气质从一个正常人变成了——傻子。 他学会了。 装傻。 他在李国良家那间里屋躺着的时候就已经想明白了:在搞清楚谁害他、为什么害他之前,他不能让人知道他已经清醒了。 傻子是他最好的保护色。 “嘿嘿。”他咧开嘴,冲院墙外面笑了一声,声音憨得不行。 院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一个女人。 吕梁看见她的第一眼,那股子装傻的憨笑差点没收住。 兰姐。 村里人都叫她兰姐。 全名叫什么,反倒没几个人记得了。 三十五六岁,男人死了四年了,一个人拉扯着个闺女过日子。按理说这个岁数的农村女人,风吹日晒的,早就该黄脸婆了。 可兰姐不一样。 她像是老天爷专门雕出来气人的。 一张瓜子脸,白得不像种地的,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天生的媚意。眼睛不算大,但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像是带着钩子,能把人的魂儿勾走。嘴唇不厚不薄,天生就红,不用擦胭脂。 最要命的是那身段。 该鼓的地方鼓得吓人,该细的地方细得离谱。今天穿了一件碎花雪纺衫,领口开得不低,但衣服薄,贴着身子,把胸前那对饱满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下面是条黑色的紧身裤,裹着两条圆润的长腿和浑圆的胯,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像春风里的柳条。 她手里端着一个小瓷盆,盆上面盖着一块白布。走过来的时候,一股子香味先飘了过来——不是馒头的面香,是她身上的味儿,雪花膏混着女人味,淡淡的,往鼻子里钻。 吕梁赶紧把眼神调回“傻子模式”,嘴角往下耷拉了一点,目光散开,不聚焦。 “还没吃吧?”兰姐把瓷盆往他手里一塞,“刚蒸的馒头,趁热吃。” 声音也是软的,像糯米糕,黏黏的,听在耳朵里痒酥酥的。 吕梁揭开白布,一股麦香味扑面而来。 馒头不大,但个个白白胖胖,圆溜溜的,上面还点了个红点。刚出锅的,还烫手。 他捧起一个,咬了一大口。 热乎的。 宣软的。 带着一丝丝甜。 他嚼得很慢,腮帮子鼓鼓的,像个仓鼠。 兰姐看着他吃,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站在那儿,一只手叉着腰,碎花雪纺衫贴着身子的弧度,腰肢细细的,往下一拐就是丰满的胯。 她看吕梁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心疼,不是同情,更像是……打量。 像打量一件货。 一件她还没决定要不要的货。 “慢点吃,噎着没人给你拍背。”她说,语气像是在嗔怪,但眼角带着笑。 吕梁没理她,继续啃馒头。 兰姐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移,经过脖子,经过胸口,经过那件破T恤遮不住的腰腹线条,然后—— 她移开了。 但移开之前,她的喉结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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