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星烟一直坐在旁边，没有像姐姐那样叫，她只是安安静静看着姜夏手里的勺子，视线跟着木勺来回移动。
姜夏注意到了，又舀了一点喂给她。
秦星烟小口喝完，没闹着再要，继续看着她。
“老二就是斯文。”韩外婆笑道，“想吃也不喊，非得等人发现。”
老三秦星哲和老四秦星澈睡得正香，半点没被笑声吵醒。
姜夏看了两个孩子一眼：“等他们醒了再喂。”
另一边，秦云海刚在食堂吃完午饭，就有人跑过来通知他：“秦副团，陆团长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秦云海把饭盒放好，快步赶到办公楼。
门一推开，陆学斌先愣了愣：“你还在团里？”
“不是你让人找我的？”秦云海疑惑的看着他。
“我让人去试试。”陆学斌说，“能找到就现在谈，找不到就等你回来再说，我昨晚才让你休假，还以为你早回家了。”
按照秦云海以前的习惯，只要有假，肯定第一时间往家赶。
毕竟媳妇和四个孩子都在京市，他能留到中午，已经很反常。
“我在等消息。”秦云海拉开椅子坐下，“团长，昨天问的事，有结果了？”
陆学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到桌上。
“我问过上面，也查到了一部分资料。”陆学斌说完顿了顿，继续开口，“顺带还知道了，你媳妇也在下一次接应名单里。”
秦云海接过文件袋，连神情都没有变一下。
陆学斌看到他的反应，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我就知道。”陆学斌往椅背上一靠，“难怪你刚回来就盯上这个任务，你不是突然想去立功，是怕你媳妇儿去西北边境，不放心吧？”
秦云海没有说话，认真地看着文件内容。
陆学斌继续说道：“你们夫妻两人没必要都去吧，毕竟你们有四个孩子了，做决定之前总得想想嗷嗷待哺的孩子，真出了事，四个孩子怎么办？家里的老人又该怎么办？”
秦云海哪知道陆学斌是真心建议：“我们有分寸。”
纸袋里的内容不多，不少地方只有代号和简单说明，但危险程度已经写得很清楚。
三二七中队目前仍在桑国境内。
他们保护的科研人员大部分还活着，只是行动受限，周边封锁越来越严。
之前军区派过几拨人前往接应，没有一人返回，连准确情况都没能传回来。
下一次行动，人数不得少于五人，通常会安排五到十人。
人数太少，无法同时完成侦察、接应和护送，人数太多，又容易暴露行踪，这也是最难处理的地方。
秦云海一页一页看下去，脸色越来越沉。
资料最后附着下一次行动的初步安排，姜夏在名单里。
除了她以外，还需要再选至少四个人。
名单暂未确定，负责这件事的人正是罗文浩。
秦云海想起军区会议室里那场争执。
姜夏急着参加搜救时，罗文浩拿三二七中队的任务当条件。
如今人救回来了，他又想用取消任务换姜夏去他身边做事。
被拒绝之后，任务依然保留。
秦云海并不怕危险，可这样的人员安排让他无法放心。
临时拼凑出来的队伍，彼此不熟悉，能力和习惯也未必相合。
真到了境外，外面的围堵还没解决，自己人先乱了配合，才是最要命的事。
罗文浩明知道这一点，却还是准备随便补足四个人。
这样安排，跟把姜夏往死路上推有什么区别？
秦云海合上资料，将“罗文浩”三个字牢牢记住。
“看明白了？”陆学斌问。
秦云海点头：“嗯。”
“现在依旧想去？”
“想。”秦云海回答得斩钉截铁。
陆学斌一点也不意外，叹了口气：“你要申请加入，最大的麻烦不是资格，是人员，因为这个风险极高，已经没有多少人自愿去了，所以上面允许你自行组队，可谁愿意接这种高风险的任务？”
普通任务是九死一生，三二七中队的接应任务，到目前为止，无一生还。
这几个字压在资料上，足以让大多数人退缩。
不是胆小，而是目前还没有人能解决那些毒瘴以及野物成群的问题。
所以大家都很清楚，去了西北边境，回来的机会极小，愿意执行这个任务的人也就寥寥无几了。
“人员有没有硬性要求？”秦云海问。
“只要是部队的人，审查合格，能力达到要求，原则上都可以。”陆学斌说，“如果不是现役军人，只要背景没问题、自愿参加，也能提交申请，不过最终用不用，得由上面决定。”
秦云海沉默了好一会儿，问道：“侦察团的人也可以？”
陆学斌立刻坐直，盯着他：“你想干什么？”
“问清楚。”秦云海说道。
“秦云海，你自己要去，我拦不住，可你不能为了陪媳妇，把团里的战士也拖进去。”陆学斌这次是有些生气了。
侦察团培养一个人多不容易，结果这秦云海竟然自己去不算，还要拉上侦察团的其他人。
秦云海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团长，这文件上写了，自愿选择。”
陆学斌问道：“你打算找谁？”
“方舟、王赫、陈少辉、赵东升。”秦云海说出自己想好的人员名字。
这四个人都是秦云海带出来的。
方舟虽然话痨，但是观察仔细；王赫擅长追踪，野外经验丰富；陈少辉反应快，枪法好；赵东升话不多，执行任务时从不犯糊涂。
论个人能力和配合，他们确实是很合适的人选。
可越是这样，陆学斌越舍不得。
“你倒是真会挑。”陆学斌气笑了，“一开口就要挖走四个尖子兵。”
“我会告诉他们风险，再问他们愿不愿意。”秦云海虽然想要让这几个人跟着去，但是也要询问他们的意见，特别是风险有多大这事，不会有一丁点隐瞒。
“你别问，我亲自谈。”陆学斌说道，“任务的内情、之前的伤亡、可能遇到的情况，我会一项项讲清楚，他们听完仍然愿意去，我再替你们递交申请。”
“可以。”秦云海知道陆学斌既然同意了，就会把这件事做好。
陆学斌挥手赶人：“赶紧回家，看见你就烦。”
秦云海笑着应声后，离开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