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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释放罪女,她们反手把我推上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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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最忌气血上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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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大营,中军帐。 炭盆烧得正旺,季临川捏着那两块暗狼令,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脸色一寸比一寸阴沉。 “砰!” 他一掌拍在案上,茶碗震得跳起来,茶水泼了半张舆图。 “钱万贯那个纨绔!当街纵奴行凶……他们钱家,是要造反吗?!” 季临川越骂越凶,络腮胡都在抖。 “还有吴永仁!堂堂一县父母,麾下差役身上搜出北狄暗桩令牌,他就是浑身长满嘴也摘不干净!本将明日就上折子——” “季兄。” 周莽坐在下首,慢条斯理地拨着炭火,忽然开口。 “你骂错方向了。” 季临川一愣:“什么?” “钱万贯是个纨绔,这没错。” 周莽笑了笑。 “可那些差役,不是钱家一时气急买来的。” “他们是有意的。” 季临川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有意的?什么意思?” 周莽往炭盆里丢进一块炭,火星噼啪炸开。 他垂着眼,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前世在佣兵营里混饭吃,头一条保命的道理就是。 动手之前,先想清楚谁希望你动手。 钱万贯那种货色,纨绔是真纨绔,但却不是蠢。 出现在恰好的时间,恰好的酒楼,那他就一定是有目的。 没有一个人无缘无故的去欺辱一个人,要么是那个人真的弱到没有威胁,要么就是他要达到某些目的。 “县衙内衙被烧,这事他们咽不下去。” “那夜你出面拖住了知县,知县嘴上不说,心里定然疑你。” “他跟城里那些士绅穿一条裤子,让他们盯住军营里出来的生面孔,不是难事。” “然后,钱万贯就恰好在那条街上,撞见了我。” 季临川瞳孔一缩:“你是说……知县和钱家串通,然后钱万贯那蠢货,是来试探你的?” “是。” 周莽淡淡道。 “可他不知道,我没工夫跟他们相互探底。所以钱万贯一伸手,我就直接把他按了。” “按一个钱万贯,牵出钱家,钱家就不敢动,就只剩下一个知县了。” 季临川死死盯着他,呼吸一点点变粗,半晌,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那今日巷子里那些差役……” “应该是一早备好的。” 周莽点头。 “从我踏出军营那一刻起,巷子里就有刀在等我。” 帐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 季临川却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盯着眼前这个神色平静的年轻人,喉咙发干。 “你早知道他们要杀你……你还往里走?你是故意把他们引出来的?!” “是。” 周莽答得干脆。 他抬起眼,那双眼睛在火光里黑得发亮,杀意凛然。 “上次秦筝她们被抓进县衙,人是救出来了,没事。” “可没事,不代表这笔账就算了。” “他们不动,我总不能提着刀杀进县衙去。他们动了,刀子就自然的递到我手上了。” “那我自然要接。” 季临川张着嘴,好半天没合上。 他忽然想起那夜火光里这个人拎着刀走出来的样子,只觉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往上爬。 原来从踏出县衙那一刻起,这位周兄弟就在等今天这条巷子。 满城的猎手设局围他一个。 结果全成了他砧板上的肉。 惊骇过后,季临川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压低声音。 “那下一步,怎么办?” 周莽笑了。 “知县和钱家,都已经露了头。剩下的尾巴,你顺藤摸瓜,继续查就是。” “至于我。”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我还得去买点东西。” 季临川刚落回去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霍然起身。 “你还要引他们出来?!” 周莽点头,眼中精光闪烁,像暗夜里盯住猎物的狼。 “他们既然敢伸一次刀,我就再递一次脖子。” “看看这一回,谁还敢咬。” …… 午后,周莽回到院中。 日头正好,暖洋洋地铺了半个院子。 苏半夏正蹲在廊下分拣药材。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窄袖布裙,蹲着的姿势把裙摆绷得紧紧的,从肩头到腰臀,绷出一道柔和又惊心动魄的曲线。 袖口挽到肘弯,露出一截羊脂似的小臂,十指纤纤,将一味味草药归进小簸箕,动作又轻又稳。 日头晒得她鼻尖沁出细汗,几缕碎发贴在莹白的颈侧,随她的动作轻轻晃。 杏儿蹲在她旁边打下手,鼻尖沾了点药灰,像只小花猫。 白七娘斜倚着廊柱嗑瓜子,一条长腿曲起来踩在长凳上。 裙角顺着腿面滑到膝弯上方,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线条紧得没有一丝赘肉,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她嗑瓜子的动作也不安分,舌尖一卷,瓜子仁进了嘴,两片红唇慢条斯理地一抿,再吐皮。 那一下下,勾得院里劈柴的亲兵斧头都砍歪了三回。 周莽站在院门口,看了两息。 他心里叹了口气。 前世枪林弹雨里滚了十几年,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可如今这满院子的莺声燕影,有时候比埋伏还难熬。 刀来了能躲,这些东西,躲都不想躲。 “收拾一下,跟我出营。” 周莽清了清嗓子。 “去买些药材、兵器,再订几辆车马。半夏识药,杏儿算账,七娘......” “奴家负责貌美如花。” 白七娘吐出一片瓜子皮,眼波横过来. “顺便替莽哥儿挡挡桃花。” “是挡刀。” 周莽纠正。 “都一样。” 她笑吟吟地跳下长凳,裙裾旋了个圈,几步就贴到了周莽跟前。 踮起脚,替他理了理衣领,两根手指却不老实,顺着他的领口往里探了半寸,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锁骨。 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喉结。 “反正……” 她仰着脸,红唇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声音又软又黏。 “都是往你身上扑的。” 几次的并肩战斗,已经不知不觉的让这个江湖侠女倾心。 本来还想矜持,但看着身边的莺莺燕燕,不争是傻子。 周莽喉结滚了一下,伸手按住她作乱的手腕。 “大白天,收敛些。” “大白天不能扑?” 白七娘眨眨眼,腕子在他掌心里轻轻一转,非但没退,反而顺势往他怀里又偎了半分。 “那莽哥儿的意思是……夜里就能扑了?” “七娘!” 苏半夏终于忍不住了。 她站起身,月白裙摆一荡,几步走过来,伸手就把周莽的胳膊从白七娘身边拽开,护在自己身后。 动作又急又直,耳根却悄悄红透了。 “他伤还没好利索,” 苏半夏板着一张俏脸,一本正经。 “最忌……最忌气血上涌。你少招惹他。” “半夏妹子,咱们这么多姐妹,你不急别人可急得很。” 白七娘拖长了调子,凤眸笑得弯成月牙。 “你!” 苏半夏一张脸腾地红到了脖子根,攥着周莽胳膊的手却不撒,指尖隔着袖子都能感觉到烫。 她微微皱眉,之前裴照月、柳氏她们的行为她见识过,跟白七娘说的一样,自己再矜持什么都吃不到了。 周莽被夹在中间,一边是苏半夏手心滚烫的体温,一边是白七娘投过来钩子似的眼神,只觉得这比巷子里十几把刀还凶险。 他干咳一声,反手在苏半夏手背上拍了拍,不动声色地把胳膊抽出来。 “好了。半夏说得对,伤没好利索。”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所以都消停点,别害我。” 苏半夏愣了一下才品出这话里的味道,又羞又恼,抬脚轻轻跺了他一下。 “谁害你了!” 那一脚软绵绵的,与其说是跺,不如说是蹭。 杏儿蹲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脸通红,猛地把头埋下去,假装认真数簸箕里的甘草。 “一根、两根、三根……” 数到第七根,她小声嘀咕。 “莽哥儿,要是我也能在你身边多好。” …… 城北,一处高墙深宅。 院中老槐如盖,投下满院的阴翳。 日头明明还挂在天上,这院子里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凉,凉得往人骨头缝里钻。 一名小厮脚步匆匆进了后院,在一间厢房前收了声,整了整衣襟,才推门进屋,垂手低头。 “老爷,他们又出来了。” 上首一名灰袍老者闭目坐着,闻言只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他下手处,一位干瘦老者睁开眼,眼皮耷拉着,声音又哑又慢。 “都去了哪里?” 小厮微微躬身。 “回老爷,在街上闲逛。不过……进了三家药铺,又去了两家车马行。” “药铺?车马行?” 干瘦老者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没再说话,只拿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上首的灰袍长老一眼。 话音未落,一道愤恨的声音陡然炸响。 “查什么查!这几个人,定与烧我县衙有关!” 说话的正是知县吴永仁。 他今日没穿官服,一身员外氅衣,可那张脸铁青着,官威半分不减。 只是那官威底下,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慌。 其实衙门烧了就烧了,可那内衙里的事,不知道有没有泄露出去,这才是他最担心的事。 旁边一人抚着茶杯,阴恻恻开口。 “这个周莽,心狠手黑,是个天大的麻烦。” “我儿万贯昨日不过与他口角两句,差一点死在他手上,那一筷,是奔着手筋去的!” 说话的,是钱家家主钱坤。 说到“手筋”二字,他端茶的手还在微微发颤,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他偷眼看了看上首的长老,心里打的是另一番算盘。 冤有头债有主,这笔血账,总得有人替钱家去讨。 上首的灰袍老者微微皱眉,声音又低又缓。 “急什么。我们找他,他……也在找我们。如今就看,谁先沉不住气。” “沉?” 吴永仁冷笑一声,拂袖起身。 “既然大家都沉得住气,那就继续沉吧。本官衙门里还有一摊公务,恕不奉陪。” 说完,他大步出门,靴声砸在青砖上,又急又重。 干瘦老者望着门口,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讥诮。 公务? 这时候了还端着他那知县的架子。 若不是那摊子烧不掉的烂事拴着他,这只老狐狸怕是早就跑没影了。 钱坤望着吴永仁的背影,轻叹一声,也站了起来。 “昨日赔了一大笔银子,账乱了,元气也伤了。我得回去关起门来,好生将养一段时日了。” 拱了拱手,人也走了。 将养是假,缩头是真。 屋里剩下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钱坤这一缩,是要把脑袋藏进壳里,看风向再伸出来。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余下的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茶香袅袅,凉了。 半晌,下垂手一人缓缓开口。 “这二位,太急躁了。我去开解开解他们,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各自乱动。” 嘴上说着开解,眼里却没什么热乎气。 他想的谁都明白,这两位如今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真乱动起来,崩了的不是他们自家的锅,是这满屋子的局。 灰袍老者没应,也没拦。 那人躬身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两人。 灰袍老者微微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浑浊松弛,像两口枯井。 他下手的中年男人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长老,看来这些人……不会再听咱们的了。” “听不听,由不得他们。” 长老轻叹一口气,重新闭上眼。 中年男人垂着眼,又试探了一句。 “那……吴知县那边的帐要不要属下查……” “烧了就烧了。” 长老打断他,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眼下还有要事要办,先稳住他们吧。一切......等事情结束再说。” 中年男人心头一凛,深深一揖,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中年男人压下心头寒意,起身离开,脚步轻得像猫。 门开了又合,屋里的光暗了一瞬,又恢复了原样。 长老独自坐了许久,久到茶彻底凉透。 他忽然抬起手,看着自己枯瘦如柴的十指,轻轻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还有五日了。” 声音落进满室的寂静里,像一颗石子沉进深潭,没有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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