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秋棠看着女儿，眼底仍有忧色。
“要不要妈妈出面给秦恩妤施压？或者让宸熙公关部发声明？”
“你爸爸那边已经在让公关部准备了，如果你有什么想法……”
“不用。”
司意绵擦擦嘴角，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不解释。”
阮秋棠一愣：“不解释？”
司意绵抬起头来，脸上的软萌退了大半。
“妈妈，你知道为什么很多被冤枉的人，越解释越像狡辩吗？”
“因为他们在对方的主场上打防御战。”
“冤枉你的人，比谁都知道你冤枉。”
“我要是急着解释，不就掉进了自证陷阱？”
“她朝我扔屎，我总不能捡起来化验成分吧。”
鹤司忱捏着汤勺，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阮秋棠皱眉：“可是网上那些话……”
司意绵弯起眼睛笑了笑。
“妈妈，真相别人嘴里说出来叫申辩，她自己嘴里说出来，叫自爆。”
“下周六愈安慈善晚宴上，我有办法让她自己开口澄清。”
“真相会自己走到所有人面前。”
鹤司忱放下汤碗的手一顿。
垂下眼，心想这女人又在憋坏水。
但明知道她满肚子坏水，还是忍不住想把赌注全押在她那一边。
他面上却淡淡开口。
“阮阿姨，她心里有数。”
阮秋棠看着眼前这个女儿，心里忽然生出一股陌生的骄傲。
这孩子，什么时候长成了这样？
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厉害，是棉花里裹着针，软软地扎过来，等你反应过来已经见血了。
“行，妈妈不插手。”
阮秋棠又夹了块排骨放进司意绵碗里，语气郑重。
“但是绵绵，你记住。”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她顿了顿，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小时候走丢了，妈妈找了十年才找回来。”
“好不容易你回来了，又过了八年才有机会和你像现在这样好好说话。”
“所以我从现在开始学，学怎么偏心你，学怎么不让懂事的孩子吃亏。”
“妈妈不想再弄丢你第二次了。”
司意绵怔怔地看着她。
这个在原著里永远端水永远和稀的女人，此刻说要学怎么偏心她。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原主等了那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些话。
她等了那么多年，都没等到。
“好。”
她放下筷子，蹭过去抱住阮秋棠的手臂，脸贴上去。
“以后芝麻大的事都跟妈说。”
阮秋棠被她逗笑，揉了揉她头发。
“那些粉丝，万一再来找你麻烦怎么办？”
“我还是给你配两个保镖......”
“不用。”
司意绵从她肩上抬起脸，往鹤司忱那边努努下巴。
“有鹤医生在呀。”
鹤司忱捏着筷子的手一顿，抬眸看她。
“他今天一个人挡了全部火力。”
“有这种邻居，秦恩妤粉丝来一个团我都不怕。”
阮秋棠转头看向鹤司忱。
鹤司忱放下筷子，迎上阮秋棠的目光。
“阮阿姨放心，愈安的安保系统不是摆设。”
“从明天起，她的通勤路线我会重新规划，医院内部我会加派安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她住我对门，有事我会处理。”
阮秋棠点头，笑了笑。
“绵绵这孩子，以后可能还要给你添不少麻烦，还得你多照看着点。”
鹤司忱垂下眼，声音低低的。
“嗯。”
司意绵托着腮，指甲在桌面上轻叩。
“妈妈，你这话说的。”
“好像把我托付给鹤医生了似的。”
阮秋棠嗔她一眼：“胡说什么。”
“南弦那边……”
她顿了顿，没往下说。
但意思大家都懂。
司意绵没接话，又夹了块排骨。
鹤司忱也没接话，端起水杯喝了口。
气氛微妙地静了一拍。
阮秋棠识趣地岔开话题，又往司意绵碗里添了勺汤。
“多吃点，看你瘦的。”
……
吃完东西，物业已经将司意绵家的门锁弄好了。
送走她们，鹤司忱站在冰箱前，盯着里头那排保鲜盒和那箱车厘子，沉默了一瞬。
这台冰箱从他搬进来那天起，冷藏室常年只有气泡水和精酿。
现在他家冰箱忽然被一户正常人家领养了。
她住进来才一周，他的规矩已经千疮百孔。
他关上冰箱门，走到客厅，沙发上她坐过的靠垫微微凹陷。
拿起那个靠垫，顿了一下，又放回去。
然后弯腰，从地毯上捡起一根头绳。
奶白色弹力绳，上面缀着颗小绵羊。
她落下的。
鹤司忱盯着那颗小绵羊看了一会儿，顺手套在自己手腕上。
然后他把皮筋往袖子底下推了推。
袖口长，看不见。
反正她也不记得。
与此同时，司意绵回到家洗漱完，换好睡衣往床上一陷。
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热搜挂着她的名字。
评论区惨不忍睹。
她面不改色地划过那些问候她祖宗的留言，找到秦恩妤对家。
她只编辑了一句话：【秦恩妤的瓜，买不买？】
对方秒回：【开价。】
司意绵发了个数字。
【成交。】
干脆利落，跟卖白菜似的，还倒赚三十万。
她点开相册，翻出那条躺了许久的视频。
秦恩妤趴在鹤司忱脚边，黑色蕾丝内裤躺在皮鞋尖前，鹤司忱面无表情让侍者捡走。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司意绵把视频发过去，放下手机往床头一靠。
这视频一爆，秦恩妤的粉丝得忙着洗广场控评。
哪还有空管她司意绵霸没霸凌。
被人泼脏水，别急着擦，先把对方拖进更脏的水里。
等对方忙着洗自己，你就干净了。
围魏救赵，老祖宗的智慧。
……
第二天清早，愈安医院。
鹤司忱查房出来，白大褂纤尘不染。
司意绵见到了，立即小跑跟上。
“鹤医生早。”
鹤司忱看她一眼。
马尾辫，淡妆，元气满满。
他没应她，步子却慢了下来。
“去看陈兰。”
“哦。”
她跟着他走，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昨晚洗澡回来我收拾东西，发现落在你家一根头绳。”
“奶白色，小绵羊的，我还挺喜欢的，你看见没？”
鹤司忱脚步一顿。
他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袖口往下扯了扯。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