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八点，愈安总部。
司意绵站在二十九楼落地窗前，看脚下车流如蚁。
联合研发中心，独占三层。
她的办公室不大，朝南，采光极好。
她在真皮椅里坐下，转了半圈，拍了张照片发给阮秋棠。
【妈妈，你女儿正式打工了。】
阮秋棠秒回：【绵绵加油，晚上让阿姨炖汤给你补补。】
司意绵弯着眼睛回了个亲亲表情包。
刚放下手机，门被敲响。
“请进。”
进来的是个年轻男人，气质干净，长相周正。
“司小姐你好，我是鹤总的特助，宋以朗。”
他走进来，公事公办地自我介绍。
“负责跟您对接愈安这边的工作。”
司意绵站起来，伸手。
“宋特助好，辛苦你专门跑一趟。”
宋以朗微怔，抬手握了握。
这位司家二小姐，传说中木讷怯懦的小透明，怎么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收回手，开始交代工作。
宋以朗条理清晰地将注意事项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说完，他抬眼看司意绵，心里给这位新来的司家二小姐打了个高分。
不矫情，不摆谱，脑子清楚。
“流程大概就是这样，权限已经开通，有问题随时找我。”
“鹤总时间很紧，非必要不打扰。”
司意绵笑了笑，没接话。
必要不必要，她说了算。
宋以朗又抽出一张表。
“这是今天十点的联席会材料，您提前熟悉一下。”
“鹤总说，您第一次参会，可以只听，不用发言。”
宋以朗说完，问她：“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暂时没有。”
宋以朗点点头，准备走人。
“等一下。”
司意绵从桌下拎出一个精致的小盆栽。
陶盆是莫兰迪粉的，里面种着一株多肉桃蛋。
叶片圆润粉嫩，像一簇簇mini屁屁。
“这个，麻烦宋特助带给鹤总。”
宋以朗一愣。
“这是？”
“第一天报到，给鹤总带个小礼物，表示一下敬意。”
宋以朗沉默了两秒。
鹤总那办公室，除了医疗器械就是医学典籍，连盆绿萝都没有。
他会收这种奶呼呼的小东西？
“鹤总他不太喜欢花花草草。”
司意绵笑眯眯地回道：“没事，他会喜欢的。”
宋以朗抱着多肉走了。
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
宋以朗站在鹤司忱办公室门口，低头看了眼手里那盆粉嘟嘟的多肉。
这玩意儿，鹤总能收？
他敲开鹤司忱办公室的门。
“鹤总。”
鹤司忱正在看文件，闻声抬头。
宋以朗把手里的多肉往前一递。
“司小姐送的，说给您的见面礼，表示敬意。”
鹤司忱视线落在那个莫小陶盆上。
多肉圆滚滚粉嫩嫩，挤成一堆。
他沉默三秒。
“她还说什么没有？”
宋以朗：“没有。”
“她人呢？”
“在自己办公室。”
鹤司忱收回视线，继续看文件。
“放那儿吧。”
宋以朗愣住。
就放了？
没让退回去？
他识趣地退出，带上门。
鹤司忱盯着文件一个字没看进去。
他抬头，看向桌角那盆多肉。
粉色的陶盆，圆滚滚的叶片，奶萌奶萌的。
像司意绵那个人。
他伸手，把盆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然后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拍完觉得傻，于是删了。
删完又觉得可惜，又重新拍了一张。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弹出一条微信提示。
大魔王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头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绵羊，歪着头，眼睛圆溜溜的。
备注：鹤医生好，我是司意绵。
大魔王，小绵羊。
昵称和头像的反差，让他眉心微微跳了一下。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没点通过。
再晾一会儿，不能显得太积极。
几分钟后，他才通过了那条申请，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一分钟后，翻过来看一眼。
没有新消息。
三分钟，翻过来。
还是什么都没有。
鹤司忱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
司意绵二十分钟后才看见那条通过提示。
没办法，宋以朗前脚走，后脚对接邮件就涌进来。
等她一条条回完，点开微信，鹤司忱三个字安安静静躺在列表里。
通过了，也没说话。
司意绵点开对话框，编辑消息。
【鹤医生，卖吗？】
发完，她放下手机，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三秒后，手机震了。
鹤司忱：【？】
司意绵盯着那个问号看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发了什么。
她噗嗤笑出声，整个人往椅背里一靠。
笑发财了。
怎么把心里话发出去了？
这手，有自己的想法。
她清了清嗓子，坐直身子，重新打字。
【在吗？】
【刚才打错了。】
【想问你多肉收到了吗？】
他回：【收到了。】
又隔了几秒，司意绵连续回了几条信息。
【那鹤医生要好好养哦。】
【它叫桃蛋，很娇气的，养好了，它会变成桃粉色。】
【养不好，它就绿给你看。】
【跟人一样。】
鹤司忱盯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一下。
这小姑娘，送个多肉都能夹带私货。
【为什么送我？】
司意绵看着这条消息，弯了弯眼睛。
【搞好关系呀。】
【以后跟着鹤医生混，得先表忠心。】
她说话一套一套的。
鹤司忱又气笑了，生硬地转了话题。
【十点开会，别迟到。】
大魔王：【收到，鹤总。】
鹤司忱放下手机，视线却忍不住飘向那盆桃蛋。
半晌，他伸手，将陶盆往阳光更充足的地方挪了挪。
然后，点开网页搜索“多肉怎么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