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昭盯着电梯面板，面无表情。
公司里关于周宴生和秦思虞的传闻，她不是没听过。
大半年前，公司团建聚餐，有人喝多了开玩笑说。
“周总和秦总天天一起加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是一对呢。”
当时秦思虞端着酒杯笑笑没接话，周宴生则转头看了林清昭一眼，情绪不明。
团建结束后，她问周宴生：“公司里都在传你和秦思虞，是真的吗？”
周宴生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说：“只是工作关系而已。她刚升上来，很多项目不熟，我带带她。你别胡思乱想。”
当时她信了，她甚至觉得自己问这个问题显得很小气。
周宴生是副总裁，和同级副总裁有工作往来再正常不过，她不该因为几句酒桌上的玩笑就疑神疑鬼的。
后来她再听到周宴生和秦思虞的传闻，她就不再问了。
她告诉自己，他是副总裁，秦思虞也是副总裁，他们工作有交集是很正常的。
她以为自己是大度。现在想来……怕是大度过头了。
秦思虞的声音还在继续，跟员工说话时的语气全然不同，亲昵得有点发嗲。
“对了宴生，昨晚你给我发那个地址，我后来去了，那家甜品确实不错。”
“嗯，他家杨枝甘露是招牌。”
“我点了两碗，本来想问你还要不要，结果你后来没回我消息，我就自己都喝了。”她轻轻笑了一声，“胖了都怪你。”
林清昭的手指在包带上收紧。
甜品。杨枝甘露。
她以前有段时间总要加班，周宴生偶尔会给她带一份杨枝甘露，放在她工位上，附一句“别太晚”。
她当时觉得他忙成这样还惦记她，心里还挺感动的。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工位上不再出现那份甜品了。
她以为是他太忙了，没时间绕路。她体谅他，她连问都没有问过。
所以，人家这不是忙，没空绕路。人家只是换了一个人送。
身后周宴生低低笑了一声：“一碗杨枝甘露就能胖？那你胃太小了。”
“那你下次带我去吃那个什么……你说过的那家私房菜？不是说好要带我去吗？这都多久了。”
“行。下周。”
“下周几？你说准了，别放我鸽子哦。”
林清昭盯着电梯面板上的数字，视线有一点发虚。
周宴生以前经常带她去一家私房菜馆，他们说的该不会是同一家吧？
仔细想想，他们好像已经快半年没去过那家菜馆了。
所以……他这是准备带秦总去么?
这时，身后乔聿忽然移动脚步。
林清昭的余光里，他换了个站姿，肩膀微微往她这边偏了半寸。不动声色的把那两个人给隔开了。
数字跳到负一楼。
电梯门打开，林清昭还沉浸在某些回忆里。
“小昭，负一到了。”周宴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这才回过神来，吸了一口气，跨步出去。
乔聿跟在她身后一起出电梯。
电梯门在身后合上之前，她听见秦思虞说了一句话，轻飘飘的。
“宴生，刚才那个男生是谁？长得真好看。”
然后门合上了，往负二层运行。后面周宴生回了什么，她没听清。
林清昭走出电梯房，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又脆又急。
乔聿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
她走了一段，忽然停住，偏过头看着他，语气生硬。
“别总跟着我行不行？”
“上班黏着就算了，下班还要跟？能不能有点分寸？公私不分很有意思？”
乔聿站在原地，顿住。
少年眉眼澄澈无辜，被她刚刚的话弄得微微怔神。
乔聿垂了垂眼，声音又轻又乖，甚至带着委屈。
“……我没跟着你。”
“那你走你的，别走在我后面。”她说，“你不知道你很烦吗？”
乔聿有些呆愣的看着她。
他安静了两秒，然后侧过头，朝另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姐姐，我车停在那边。”
林清昭顺着他看的方向望过去，看到一辆黑色的SUV，低调的车型，线条流畅，车漆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她一眼便认出那辆车。
昨晚，她刚从那辆车的副驾下来时，双腿发软，差点都没站稳。
就是在那辆车里，她跨坐在一个年轻男人身上，咬着他的耳朵说“乖，帮姐姐”。
也是在那辆车里，她度过了二十八年来最野的一夜。
她盯着那辆车，只觉脑子“嗡”了一声。
她飞快地收回目光，拎着包转身就走，步子比刚才更快。
她走了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车门拉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引擎低低轰鸣。
她的车停在更里面一排。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把包扔在副驾上。
她盯着前面的挡风玻璃，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那辆黑色的SUV。
她昨晚就是在那辆车里，把乔聿从里到外尝了个遍。
她还跟人家说“我活了二十八年，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早点放纵自己”。
没想到这一放纵，就放纵到自己的实习生头上了。
林清昭抬手扶额，闭了一会儿眼睛。
片刻她睁开眼，摸出手机，给曾珠发了一条消息：“……我完了。”
曾珠秒回：“？？”
接着又是一条：“管你完不完，记得今晚过来给我过生日。”
她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但没发出去，最后干脆把手机扔回副驾上，发动了车子。
倒车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瞥见那辆黑色SUV正从另一侧车道缓缓驶过。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见里面的人。
她开出地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深市的下班时间，路很堵，第三个路口红灯亮起。她踩下刹车，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
副驾上的手机“叮”了一声。
她伸手拿过来，是乔聿发来的。
“那位周总看起来很花心，姐姐不如考虑考虑我？”